除了昨夜里攆人家出新房的那一句話,現在還得算初次打交道,阿圓的鼻子尖上冒出了幾顆晶瑩剔透的汗珠。
“嗯――,我們吃了新紅薯――你倆,吃了沒”那漢子大概也緊張了,滿是泥土的雙手,接過來竹籃,隱隱的,還有些沒拿穩,竹籃抖了一下。
小阿文獻寶似的去籃子里取煎餅,屁顛顛兒的為大家分揀“這個最大,給大哥吃,這個,給二哥,給三哥,給采蓮――”
小家伙先遞給大哥,那漢子這才發現滿手的泥土,訕訕的沒有接過去,耷拉著眉眼,又把竹籃轉到阿圓手里“等我去河邊――洗洗。”
阿圓“噗”的笑了出來,剛才的緊張恐慌,一下子就消散在微涼的空氣中了,自家誤打誤撞碰到的這個男人皮相還真不錯,昨夜里沒瞧清楚的眉眼口鼻,粗獷也不缺乏英俊,膚色泛著健康的黑紅色,正是阿圓最覺得心里踏實的那一種男人。
猛一看那眼睛的形狀,阿圓判斷乃是一雙“銅鈴豹眼”,張開來時有些大,有些圓,兇巴巴似的,待睫毛下垂,眼珠子被遮了三分之一去,眼梢兒略向上挑,就又蘊含出幾分憨厚溫和的味道,再加上剛剛那么一局促,黑臉膛透著紅,厚嘴唇一抿,還就真標準成一個鄰家大男孩的形象。
“嘿嘿,只要這廝不打女人,姐――就勉強試試接受他――好了!”阿圓心里樂呵呵,干脆走向那幾個還疑惑矛盾似的盯著自己的弟弟妹妹們。
“你是――采蓮對吧喏,煎餅還熱著呢,快嘗嘗――”阿圓先走向小丫頭,她手里還抓著半塊紅薯,沒吃完呢,那就用不到再去洗手了。
采蓮木呆呆的看著阿圓,她的模樣不像老大,細眉細眼的,倒是有些精致。
就連接過煎餅的動作,都顯得木。
昨兒個,這新娘子鬧得動靜也忒大了點吧阿圓在心里苦笑,瞧這場面多難轉圜!
最省事的是三小子,阿圓第一次看到他,眉眼里跟采蓮接近,雖然粗布爛衣的,舉止里倒是文質彬彬似的。
“我是承耀,謝謝嫂子。”
應該說,這是阿圓接收到的來自弟弟妹妹們的第二份誠摯的善意,傻姑娘笑得嘴角揚起,再接再厲送到老二面前。
看起來,這夫家的人數雖多,脾氣倒還不難相處。
“你把家里的雞蛋都禍禍干凈了吧敗家子敗家婆娘!光知道收拾頭臉,好吃懶做!”那只煎餅被人從手中恨恨的奪去,丟下一句戳心窩子的狠話。
怪不得老人們常說,排行老二的好不省心,這廝十五、六歲的樣子,比他哥還黑,瘦的一長條兒,雙眉緊蹙著,把一張臉拉得老長,這要是換個性別,那就是他媽的一怨婦!
阿圓扭身就走,不識待見的東西,咱還不稀罕呢!
小阿文勇敢地沖到前面來,盡管氣勢上還不充足,腦袋瓜急點著,伶牙俐齒的反駁“嫂子才不是敗家子,家里的雞蛋還有一個呢!嫂子才不是好吃懶做,她給阿文洗的頭――”
“邦――”,一個爆栗,落在小阿文的腦袋上,陰測測的嘲諷直灌進阿圓的腦袋“給你小子洗個頭,就把你這個沒良心的收買了咱家那二畝地怎么沒的都給誰填進耗子洞了我看看咱家以后還能吃啥――”
“阿宗住口!”一聲暴喝,打斷了老二白承宗的牢騷滿腹,洗干凈手的老大,回來了。
阿圓再無興致,拽了阿文的手就想返程,從孤兒院養成的習慣,盡量不跟別人起爭執,卻不見得脾氣就好,不會生氣。
白老大抓著煎餅滿臉尷尬,怒沖沖瞪向老二承宗“誰家娶媳婦不送聘禮那二畝地錢是遞到你嫂子手里了嗎你當她愿意這樣嗎”
阿圓聽得不是很明白,看起來,這樁婚事很不尋常,這家賠了不少東西才把媳婦娶進門,要死要活不說,估計真沒帶回什么陪嫁來。
身上頭上沒有半件首飾,幾件舊衣服就包了一個小包袱,也怨不得夫家人不待見,自己也沒底氣不是
不過,姐是誰姐是英勇無敵自小打拚天下的跛腳美少女戰士,就專門要應對各種困難險阻的才是,窮,向來不是問題;一無所有,向來不代表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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