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魏娟趁著女兒去洗澡的功夫,悄悄翻開了女兒的行李箱。
箱子里的衣服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起,卻讓她的心懸得越來越高——女兒所有的好衣服,竟然全都在箱子里,一件都沒留在宿舍的柜子里。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直到魏娟從箱子底部摸出一個黑色的硬殼筆記本,她下意識抽了出來,翻開第一頁,引入眼簾的那句“媽媽,對不起,我真的撐不下去了”幾乎令她肝腸寸斷。
這竟是女兒的遺書!
女兒在遺書中寫道,她已經受夠了同學的欺辱,那些冷漠的眼神、刺耳的譏諷、被撕成碎片的作業、澆濕衣服的涼水、落在臉上的巴掌,像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讓她無時無刻不在煎熬之中。
她不是沒向老師求助過,可那位對待別人總是和藹溫柔的中年男人,望著她的眼神卻總是冰冷的。
她每一次鼓起勇氣的求助,換來的卻是老師的當眾呵斥:“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全校就你毛病最多!像你這樣的貨色,以后就是個輟學打工的命!”
老師的默許像是打開了什么閥門,原本還稍有顧忌的同學們變得明目張膽,室友甚至當著她的面,將用完的洗腳水潑在她的枕頭上,然后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模樣,笑得前仰后合。
她也想過向母親求助,她想轉學、想退學,只要能離開這個地方,去哪里都好,可每次電話撥通后,媽媽累到沙啞的叮囑聲,令她無法再提出更多的要求。
她就讀的私立高中雖然給予了學費全免的優待,但條件是她的成績必須保持在年級前十。
可同學的連番欺辱早就令她的成績一落千丈,獎學金自然與她無緣,為了供她完成剩下的學業,媽媽已經拼盡全力,她怎么還能、怎么還敢提出更多的要求,讓媽媽為難呢?
她將每一次受到的欺辱,一筆一劃寫在了筆記本上,直到某一天,筆記本也裝不下她的痛苦,她萌生出一個絕望的計劃。
她要在欺辱她最厲害的寢室長床頭,用那根撿到的麻繩,上吊zisha。
“我要讓他們每次閉上眼睛,都會想起我懸掛在空中的樣子,我要讓他們在每一個黑夜都無法入眠,要讓他們為自己的惡毒和殘忍,付出永生永世的代價!”
——這是她在遺書上寫下的最后控訴,可謂字字泣血,句句錐心。
魏娟說著,眼淚再次奪眶而出,聲音幾乎破碎:“她還在遺書上寫著,希望在她死后,我能公開她的遺書,她想讓欺負過她的舍友、無視過她的老師,被千夫所指、被世人唾棄。”
說到這里,她已經泣不成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復了一些,繼續說道:“女兒洗完澡出來,發現我知道了遺書的事,沖過來緊緊抱住我,哭著保證再也不會有輕生的念頭了。”
“她說那晚看見我出現在她面前的瞬間,什么不好的念頭都消散了,她只想好好讀書,將來一定要帶我過上好日子,讓那些曾經瞧不起我們、欺辱過我們的人,只能抬頭仰望我們的背影。”
聽了女兒的話,魏娟當場哭得不能自已,但哭完后,深深的恨意涌上心頭。
她只剩下這唯一的女兒了,為什么、為什么還要奪走她最后的希望?
那些欺辱過她女兒的chusheng,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昨日,她如發狂的野獸般沖進了學校教務處,憤怒地要求嚴懲每一個參與校園霸凌的學生,嘶吼著要他們開除那個冷漠無德的班主任。
可校方的反應卻令她如墜冰窖,他們像騎士般拼命捍衛那個班主任,校長甚至親自出面,嚴詞厲色斥責她:“是你女兒自己品行不端,才會惹得全校厭惡,我們學校一向紀律嚴明,不會威逼孩子們跟一個女混混來往!”
更讓她崩潰的是,校方竟然當場甩出一張《開除學籍處分決定書》,上面的理由赫然寫著“該生行為不端,嚴重損害學校聲譽”。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沒有背景,沒有門路,面對學校的強勢,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才好了。
魏娟手忙腳亂地拿出女兒的筆記本,一張張翻開給她看,試圖讓對方生出更多的同情:“大師,求您指我一條明路,這件事,我不會就這樣算了,我一定要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周明鵲忍不住伸長脖子,目光被那本攤開的筆記本上緊緊攫住——
密密麻麻的字跡鋪滿紙頁,還有幾處地方已然被水漬暈開,字里行間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
“4月1日,她們用拖把頂死了隔間門,把我鎖在廁所里,我怎么都推不開,一桶污水澆在我頭上,把我剛洗好的頭發都澆臭了,她們澆第二桶的時候,我聽見她們咯咯在笑,笑得好開心啊……”
周明鵲看得眼淚啪嗒啪嗒掉,她手指攥緊好友的衣袖,聲音哽咽:“你看看,這是人嗎?簡直是chusheng!”
章雨婷見她情緒如此輕易就被帶動,連忙將她拽到一旁,壓低聲音說道:“你冷靜點,人家說不定在演劇本呢,就你這大傻冒會當真!”
“我冷靜不了!”周明鵲氣呼呼地回了一句,然后甩開好友的手,重新擠到元滿月面前,一臉期待地望著她:“大師,您一定有辦法懲治這些惡人吧?”
若換作是她遭遇這事,定想讓對方付出千倍百倍的代價,可這群小惡魔大概率是未成年,難道就這么算了嗎!
元滿月凝視著女人泛紅的雙眼,眉心微蹙:“這不是單純的校園欺凌,而是有人精心謀劃。”
“始作俑者,正是你女兒的班主任——林成預。”
林成預?林成預!女人的身體猛然一顫,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憤怒:“是他……我知道這個名字,我丈夫還活著時,他找人給我送過情書,說喜歡我……我覺得他人品不端,東西一眼都沒看,當著那人的面直接撕掉了。”
她艱難地開口:“所以……他是在報復我?就因為我拒絕了他的追求,他要毀掉我的女兒?”
元滿月緩緩搖頭:“林成預的岳父是南星高中最大的校董,這層關系讓他在學校擁有不小的話語權,你女兒當初放棄公立高中,選擇在南星就讀,也由他一手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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