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趕到小么山下時,周明鵲已經等在了那里,就站在昨晚相撞的那棵柚子樹下,不停來回踱步。
直到看見元滿月的身影,她才松了一口氣,快步迎上前道:“你終于來了!”
元滿月的目光不經意掃過一旁高高的灌木叢,眼神依舊平靜。
她在周明鵲面前站定,輕聲問道:“昨天你回去后,跟誰見面了?”
周明鵲一愣,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支吾著道:“就……跟我家里人隨口提了幾句啊,怎么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眼神也飄忽起來,顯然心里已經開始發慌。
元滿月目光沉沉:“你的死期提前了。”
這句話如一道驚雷,劈在周明鵲的心頭,她煞白著臉,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吐不出半個字。
好半晌,她才勉強緩過神來,沙啞著聲音問:“你、你到底知道什么?”
這句話一出口,好像打開了她的話匣子,連珠炮似地追問:“你告訴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為什么說我會死?你到底是誰?是誰雇你來嚇我嗎?柳意,唐澤,還是李銘?”
元滿月輕輕嘆了一口氣:“我不是誰雇來的,也不會嚇你,我只是會一些占卜之術,而你,恰好是我的有緣人。”
有緣人?周明鵲眼中的懷疑稍稍退卻,卻依然警惕:“咱打開天窗說亮話,如果你真的能救我,我一定會支付你一筆足夠滿意的酬勞,但如果你騙我——”
她眼神陡然一厲:“看在我這兩天擔驚受怕的份上,我們全家都不會放過你。”
元滿月聽完,認同地點點頭:“當然,但首先你得告訴我,大半夜的,你為什么會來小么山?”
周明鵲正想回答,灌木叢中的女人再也忍不住,從里面跳了出來,鄙夷地望著元滿月:“明鵲,她就是個騙子,別相信她!她要真有本事,怎么會算不出來,是誰約你來的這?”
她越罵越難聽,好像就等著元滿月受不住羞辱,立刻轉身走人。
周明鵲趕緊將她拉到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點疲憊和不滿:“曉霞,不是都說好了,我沒有危險,你就不要出來嗎?”
“好好好,你在埋怨我是不是!”曉霞既委屈又憤怒:“好好好,是我自個犯賤行了吧!好好的班不上,陪你來給騙子送錢,你還要為個騙子罵我,你怎么這么窩里橫啊!”
周明鵲的語氣軟了下來:“我不是這個意思……”
元滿月注視著唐曉霞因憤怒燃燒起熊熊火焰的雙眼,輕笑一聲:“我已經知道誰是兇手了。”
望著同時呼吸一滯的兩人,她神色平靜地發出賀電:“恭喜你們,都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你不會死在山中,她也從死刑,變成了詐騙罪的十二年刑期。”
伴隨著點點金光入賬,元滿月驚訝地發現,在這些散落的功德金光里,竟然還混了少量的信仰之力。
她細細感悟了一下,這是……周明鵲給她的?
此刻,周明鵲正愣愣地看向唐曉霞。
那些曾被忽略的細節,此刻如潮水般涌來,她的語氣中滿是困惑與失望:“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有哪里對不起你?”
但凡對方只是騙點錢財,她都能安慰自己,對方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難事,可人怎么能編出這么離譜的故事……簡直在將她當猴耍!
唐曉霞終于回過神來,她眼圈泛紅,急切地想要抱住周明鵲,就像從前那樣,可對方側身避過了她。
她的手僵在半空,然后一邊抹淚一邊委屈地為自己辯解:“真的不是我,我沒有做過那些事……是了,一定是她記恨我揭穿她的騙局,故意離間我們!你怎么可以相信一個騙子的話!”
唐曉霞哭了很久,見周明鵲沒有一絲軟化的跡象,反而拿出了手機,似乎打算報警。
她心中一急,猛地往前一撲,試圖搶走手機,同時對著另一個灌木叢大喝一聲:“還不快出來?”
話音剛落,兩個壯漢就從里面跳了出來,他們聽了全程,早就分清了幾人的敵友陣營,一聽到指令,就分工明確地朝著滿月和周明鵲撲來。
信仰之力用一點少一點,元滿月哪里舍得動用?
眼看壯漢就要沖到她面前,不由輕輕嘆了口氣:“真是麻煩……”
話音未落,她的身形突然一閃,出現在了壯漢身后。
壯漢撲了個空,愣了一下,隨即轉身再次朝她撲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四名警察飛奔而來,沖著幾人大聲吼道:“干什么呢?快住手!”
兩個壯漢臉色一變,立刻轉身就想跑路。
元滿月輕輕一抬腿,精準地絆倒了那位消耗了她不少功德金光的男人。
男人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卻十分堅強地站了起來,試圖逃離此地。
但他剛踉蹌著往前撲棱了幾步,就被追上來的警察一把按在了地上,雙手被反扣在身后,快速被扣上一對銀手鐲。
警察走到幾人面前,目光嚴肅地掃過她們三人:“你們幾個,先跟我們回警局一趟。”
唐曉霞下意識看向周明鵲,眼神哀求:“明鵲……”
周明鵲別開了眼睛,默默走到了元滿月的身旁。
壯漢雖然做事兇狠,但并沒有什么反偵查的經驗,審訊室里坐下不到一小時,就被撬開了嘴巴。
反而是唐曉霞,看起來柔柔弱弱一小姑娘,卻是三個人里撐得最久的一位,但也在三小時內,就在警察反復的問詢中,被拼湊出了整樁事件的真相。
警察翻閱著新鮮出爐的筆錄,不由嘖嘖感嘆:“人腦子究竟怎么長的,竟能想出這種路子。”
騙局十分經典,但作案手法是真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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