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鬼谷正在收桌子的手一頓,視線從她純金的項鏈和耳環上掃過,而后慈眉善目地望著她道:“我算卦可不便宜哦,一卦一千塊,做法另外加錢。”
伴隨著他的話語在空氣中飄散,一絲微弱的功德金光從他頭頂逸出。
女人從包里拿出一沓錢,沒有數,輕輕扔在桌上:“算吧!”
張鬼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動作自然地將桌上的卦金收進袖口,拿出銅錢往桌上一拋,片刻后,皺著眉道:“你這卦象……不太好啊。”
女人聞,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簡直混蛋,我跟他談了十年,他說他是不婚主義者,怎么都不肯結婚,可跟我分手一個月,就跟他學姐閃婚了,下個月在全市最大的宮麗酒店辦席……”
女人邊哭邊說:“他怎么可以這樣對我!大師,他到底是氣我提分手,還是真的愛上了別人?”
這還用問嗎?不是不肯結婚,是不肯和你結婚。
張鬼谷從桌子下取出一個龜殼,敲敲又摸摸,重復動作三分鐘后,搖頭嘆氣道:“你跟他復合可能性還挺大的。”
女人哽咽的聲音一頓,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
“當然。”張鬼谷捋著胡須道:“只是你需要付出一點代價?”
女人一愣:“代價……是什么?”
“是你的事業和財運。”張鬼谷視線劃過她手腕上的大金手鐲,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他克你財運,最近幾年,你是不是事業高升,收入瘋漲?”
女人用力點頭:“是這樣,我加入的那家初創公司,在兩年前走上了正軌,老板很開心,給我們這些元老員工的工資翻了倍,還提拔我做了部門經理。”
她仔細想了想:“好像就是從他對我冷淡的時候起,我的事業才蹭蹭上升的。”
張鬼谷一拍手:“這就對了,他克你財運啊!”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誘惑:“卦象告訴我,你的財運與他的姻緣線相生相克,你事業高飛,他跟你的姻緣線就會變淺,天長日久之下,自然會斷掉。”
說著,他輕嘆一聲:“多年的感情,放棄確實可惜了,這樣吧,我可以做法,把你倆斷掉的姻緣線重新接上,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哈,以后必須得過苦日子,不然你們的姻緣還得斷。”
女人的眼淚早就被嚇得收回去了,瘋狂搖頭拒絕:“不不不,我不復合了,就這樣挺好的!”
說著,她又從包里翻出幾張百元大鈔,臉上是劫后余生的慶幸:“大師,多虧你的提醒,我以后一定離他遠遠的。”
大師卻沒接,他只是皺著眉看向女人:“我看過你的命盤了,你的成就不該止于此……你倆在一起這么多年,他到底克了你,削弱了你的財運。”
大師的話,讓女人瞬間想起了幾年前發生的一件事。
她的老板——也是她的直系學姐張麗軍,兩人之所以相識,是因某次創業大賽產生的交集,對方一直非常欣賞她。
張學姐剛創業時,曾邀請過她加入自己的團隊,她當初十分心動來著,只是后來怎么黃了?
是那個渣男!非要她陪他去旅行!不然就指責她不愛他!然后這事就黃了!
如果沒沾上這個倒霉渣男,那她現在已經是公司股東了吧?怎么可能還是個拿死工資的部門經理!
女人越想越心驚,這個渣男真的太毒了,他已經毀了她前半輩子的財運,她絕不會讓他影響她后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女人翻了翻包,里面只有零散幾張票子,可同事說過,這位大師只收現金……
想了想,她將手上的金鐲子褪下來,放在桌上,殷勤道:“大師,我這是足金的,四十多克,能不能幫我做個法,把他殘留在我身上的晦氣全部清除掉?”
張鬼谷握著金鐲子,不動聲色地掂了掂,臉上露出一絲怎么壓都壓不下的笑意:“做法很耗費功力的,就這場法事,我至少要往希望小學捐三萬,才能將這次損耗的福運補回來,唉,算了,誰叫我見不得世間疾苦呢!”
他將大金鐲子揣進兜里,取出他的桃木劍,往上面噴了點水,隔空在年輕女人的臉上比劃幾下后,大喝一聲“破”,然后示意女人睜眼:“好了,晦氣已經全部除掉了,但你以后可得離他遠遠的,不然再有下次,我未必能幫得了你。”
女人用力點頭,真心夸贊道:“張大師,你真是太厲害了,要是有朋友要算命,我一定推薦他過來找你。”
“好說好說。”大師捋了捋自己的胡須,心情甚好地開始收桌子。
今天是個豐收日,他要去菜市場買條東斑魚回來做給孫女吃。
同時,元滿月的視線緩緩從女人身上收回。
按照原本的命運,女人反復糾纏前男友、撕心裂肺哭喊著要一個解釋的模樣,被正在熱戀中的合法夫妻做成鬼畜視頻,發在了社交平臺上,同時花重金買了一波推送。
視頻爆火后,她的名聲全毀、事業停擺,在鋪天蓋地的網暴和父母惡惡語的羞辱中,從高樓上一躍而下。
這位張大師雖然不會算命,體內沒有絲毫靈力,但他瞎掰的話語改變了女人的命運,便獲得了功德金光。
思索間,元滿月忽然感到頭頂微微發熱。
她訝異抬頭,只見一點點微弱的金光從天空飄落,精準地鉆進了她的身體。
這一刻,她明顯感覺到,自己日漸衰微的本體,仿佛浸泡在了溫泉池里,得到了片刻的舒緩。
這種久違的舒適感讓她很快明白過來,是那位紅河灣老太太的孫女獲救了!
元滿月心中豁然開朗,自己之前的種種思慮實在多余,只要不停做好事,積累功德金光,一切便會水到渠成。
想到午時與周明鵲的會面,她心中滿是動力:“功德金光,我來了!”
回過神后,她才發現,自己又雙叒走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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