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羨打圓場的話,像一顆石子落入深潭,只激起一層漣漪,聽了個響。
兩個男人誰也沒坐下。
林濟舟側目,鏡片后的視線清晰而銳利,“我和姜姜相識十年,是她的同門師兄,兩家父輩交情深厚,我也算姜伯父的半個兒子。既然如此,自然是當仁不讓!”
商秉遲聞,非但沒被激怒,反而極輕的嗤笑一聲。
他單手插在褲袋里,另一只手隨意搭在椅背上,看似漫不經心,可渾身散發的氣場卻不容忽視。
“林博士說得對!”
他語氣平冷,甚至帶著點贊同的意味,可接下來的話卻鋒芒畢露,“相識十年,信賴有加,這些當然重要。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小乖現在需要的不是資歷和情分,而是隨時可以處理各種突發情況的人,林博士的實驗室,正在攻關靈析下一階段的關鍵數據吧?我聽說,進度很緊,一個環節卡住,后面都要延期。”
商秉遲搖了搖頭,余光掃向旁邊微微抿唇的姜羨,聲音更低了幾分,“林博士作為主要團隊卻擅離職守,我很懷疑你的專業素養啊。”
商秉遲難得一次性說了這么多話,心眼子全用上了。
林濟舟指尖收緊,明顯是被戳中了軟肋。
他無法否認事實,可也不會輕易退讓,只說:“時間可以協調,再重要的課題,也比不上長輩的健康安危,更何況……”
他看向姜羨,目光平靜:“姜姜是知道的,我既然敢應那就是有十足的把握。以前在實驗室遇見難關,也是我陪姜姜一起想辦法過來的,艾斯先生作為保鏢,做好本職工作就好。”
換之,少管閑事。
眼看林濟舟打起感情牌,商秉遲的眸光明顯陰沉下來。
該說不說,小兔子這桃花開的真招人煩!
“林博士還真是熱心腸。”
“不比保鏢先生盡職盡守。”
兩道視線,在半空中無聲交匯。
空氣不再是安靜,而是被一種膠著的沉重張力填滿了。
姜羨站在兩人目光交織的核心邊緣,感覺自己像風暴眼里最無助的那片葉子,被兩股性質迥然卻同樣強大的氣場拉扯著。
一邊是師兄溫和表象下,那不容置疑的十年情分和專業堅持。
另一邊,是艾斯平靜姿態下,那不容逾越的掌控和壓迫力。
怎么選都是致命題!
姜羨喉嚨干得發癢,手心沁出薄汗。
這時,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響起,將她從對峙中解救出來。
“喂,哦哦……楊嬸啊,出什么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楊嬸焦急的聲音,“大小姐,不好了,你二叔二嬸找上門了!就在別墅門口,又哭又鬧的說要搬進來住。”
姜羨聽完先是皺眉,隨即,一種荒謬的念頭竄了出來。
不得不說,這次二叔二嬸的胡攪蠻纏,來得真是時候。
她迅速收斂心神,語氣里是藏也藏不住的高興,“那個……楊嬸你先別慌,我現在就回去……沒錯,讓保安攔住了,我很快就到。”
掛斷電話,她抬起頭,臉上已經換上一副焦急與無奈的表情。
“家里有點急事,我得立刻回去處理一下。”
說罷,她看向林濟舟,語氣誠懇,“師兄,你的心意我很感動,具體怎么安排,等我們回頭細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