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秉遲隨手解開西裝扣坐下,骨節分明的手指劃過紫檀木菜單,對正要開口的侍者略一頷首:“這幾道招牌菜一起上,虎豚用關東流切法,脊骨剔除后吊高湯。”
姜羨正低頭整理裙擺,聞詫異抬頭,“你來過?”
這里的私房菜又貴又不好約,她之前嫌麻煩從沒有來過,怎么艾斯如此輕車熟路?
“隨口說的。”商秉遲垂眸斟茶,蒸騰的熱氣柔化了凌厲的下頜線,“一會記得嘗嘗。”
劉文梁到時額角還帶著汗,他一進門,首先看向坐在里面的商秉遲。
“劉伯伯,您請坐。”姜羨趕緊迎上去,替他拉開椅子。
反觀她的保鏢,竟然紋絲不動。
姜羨捏著拳暗暗罵了句,嘴上卻解釋道:“抱歉啊,這是我的新助理,不太懂規矩。還請劉伯伯多多包涵!”
劉文梁哪敢不包涵,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這位“助理”的真實身份的!
來之前,劉文梁就收到對方的“威脅”短信,要求自己幫他掩飾,看見了也當不認識。
可這話說的輕巧,關鍵還得自己拿捏。
“關于數據復核……”姜羨剛開口,就見劉文梁猛地轉向她的小助理。
并試探的問:“您覺得月底前夠不夠?”
商秉遲慢條斯理擦干凈手指,眼風掃向窗外的竹影。
劉文梁立馬改口,“其實中旬也行!”
姜羨目光困惑的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叉子戳進獅子頭:“劉伯伯,你們是不是認識?”
“不,不認識。”劉文梁抓起餐巾擦汗,哈哈笑著:“連助理都如此年輕有為,相信姜氏醫藥也大有前途。”
氣氛好尷尬,姜羨假笑兩聲,總覺得哪里出了問題。
等吃的差不多了,姜羨才把準備好的文件遞過去。
“劉伯伯,這是靈析技術最新的全部臨床數據備份,以及我們委托瑞士sgs實驗室做的第三方驗證報告。”
她這兩天一直在忙活這件事,昨晚甚至睡在公司里,好在原始數據樣本已經封存,隨時可以接受上級指令的任何機構進行重復性驗證。
劉文梁接過文件,目光卻不由自主瞟向另一邊。
此時商秉遲正靠坐雕花木椅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發出沉沉的“篤篤”聲。
“呃……數據真實性是基礎。”劉文梁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視線拉回到姜羨身上,“但目前的社會影響很壞,網上那些關于試藥的負面新聞……”
“都是誹謗!”姜羨立刻調出平板里的證據,“這是我們所有臨床試驗的志愿者知情同意書掃描件,每個環節都有據可查。”
她往前推了推平板,語氣堅定,“至于數據泄露問題,我們已經報案,并啟動了內部審計。”
劉文梁點點頭,手里翻看著文件,眉頭緊鎖,“你們是人為篡改數據,性質很嚴重。按照流程,這種情況通常要暫停所有相關項目的審批……”
他話沒說完,窗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商秉遲不知何時拿起桌面上的紫砂壺,正慢條斯理的斟茶,水流聲淅淅瀝瀝,聽得人脊背發涼。
“劉先生。”
商秉遲眼皮都沒抬,將一杯茶放在姜羨面前,淡淡道:“既然能證明是惡意篡改,而非技術本身缺陷,那么拖延審批,受損的是誰的利益?”
“商……咳咳,這位助理說的是。”
劉文梁立刻改口,額上冒出細汗,“關鍵是如何自證清白,挽回公眾信任。”
“這個您放心,我們準備了三個方案。其一,召開發布會公布原始數據與第三方驗證結果。”姜羨攤開文件其中一頁,語氣自信而堅定。
“其二,邀請權威醫學專家,進行全程監督。”
“其三,對所有不實報道和惡意誹謗,提起法律訴訟。”
她條理清晰,準備充分,根本不給劉文梁任何拒絕的理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