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虛偽的討好,讓姜羨有些惡心。
她看著謝謹宸那雙狹長的眼睛,里面翻涌的算計與陰鷙幾乎要將她吞噬,但她不能臨陣退縮。
“謹宸哥哥。”她的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恰到好處的依賴與無助。
“以前是我不懂事,但這幾天我一直很擔心你。”
“擔心我?”謝謹宸哼笑兩聲,話鋒一轉:“聽說昨晚有人欺負你了?”
話終于聊到點子上了。
姜羨暗暗松了口氣。
“我……”姜羨裝作很害怕的模樣,長睫像受驚的蝶翼般輕顫,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頸。
“謝墨陽說只要我陪他玩幾天,就可以放過姜氏。”
她適時地流露出屈辱和后怕的神情,身體微微發抖。
果然,一聽見謝墨陽的名字,謝謹宸的眼神瞬間陰冷的像毒蛇。
“什么時候,謝家輪得上他說話了!”
那個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才幾天就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蹦q。
從謝姜兩家要聯姻時起,姜氏醫藥就是他的囊中之物,謝墨陽那個雜種,還真敢想!
姜羨弱弱低著頭,繼續拋下誘餌。
“謹宸哥哥,我的心里是向著你的,謝墨陽惱羞成怒想要逼我就范,但我們才是一家人。姜氏醫藥本來就是我的嫁妝,日后也會完全交給我的丈夫,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會管理公司。”
“嫁妝”兩個字,她咬得格外清晰。
這是謝謹宸覬覦已久的東西。
以前姜羨為逃避婚約連他的腿都敢撞,現在還不是審時度勢,將它拱手奉上。
“你倒是聰明。”謝謹宸冷笑。
姜羨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真誠無比,“經歷了這么多,我才明白只有你才能保護我。謝墨陽……他根本就是個瘋子!”
謝謹宸盯著她看了半晌,臉上終于露出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
他伸出手,似乎想把姜羨拉到身邊。
姜羨強忍著躲避的沖動,被他拽到病床上。
接著,男人的手落到她的發頂,輕輕拍了拍,如同安撫一只寵物。
“好,既然你知道錯了,以后就乖乖聽話。謝墨陽那邊,我會處理,至于姜氏,等你嫁過來,我自然會幫你打理好。”
魚兒上鉤了。
姜羨眨了眨眼,面上擠出一個依賴又感動的微笑,“謝謝你,謹宸哥哥。”
在她精湛的演技下,謝謹宸的怒火成功轉向謝墨陽。
兄弟鬩墻的戲碼,即將因她看似示弱的挑撥正式拉開帷幕。
又和謝謹宸虛與委蛇地關心了幾句,姜羨才借口不打擾他休息,起身離開了病房。
直到走出令人壓抑的房間,姜羨才終于松了口氣。
好難搞啊,她現在身心俱疲,只想快點回去洗個頭,把討厭的氣味驅散干凈。
電梯口旁邊就是安全通道,姜羨剛靠近,就聞到一股熟悉的煙味。
商秉遲倚在墻邊,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朦朧的青色煙霧模糊了他深邃立體的五官,卻掩飾不住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冷冽的低氣壓。
他微垂著眼,緊繃的唇角和懨懨的神色,無一不在昭示著他極差的心情。
想到他剛才被攔在門外,以及自己與謝謹宸周旋了這么久,姜羨莫名有些心虛。
她主動上前搭話,聲音軟糯,“艾斯,等很久了吧?”
商秉遲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沒什么溫度。
他將煙蒂按滅在一旁的垃圾桶上,直起身,只從喉間溢出一個簡單的音節,“嗯。”
說完,他便率先邁開長腿朝著電梯走去,明顯不想搭理她。
這種刻意的冷淡,讓姜羨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