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大亮。
喬小平在校場跟師父練完拳之后便火速趕往教室去,馬夫子讓大家今日都早些到,以便安排出游踏青的相關事宜。
喬小平進教室時,馬夫子已經在前面坐著了,她從書袋里掏出自己被罰抄的一摞紙,垂著頭,小心翼翼地上前,“夫子,謝謝您昨日的教誨,我都抄完了,還仔細檢查了一遍。”
夫子肯對她發脾氣,是好事。
說明夫子覺得她是可造之才,所以才愿意浪費時間管教她,指點她。
娘說的沒錯,她是最棒的!
屋里只有零星幾個學生到了,其中便有喬小平的前桌,呂帥。
喬小平回到自己的小角落坐下,呂帥回過頭來,小聲問道,“夫子昨日罰了你什么?”
喬小平之前一直沒和他說過話,但昨日他冒著被夫子責打的風險,偷偷給她暗示,她也承這個情,“把書抄兩遍。昨天課上,謝謝你了。”
呂帥原本有些忐忑,擔心喬小平會像往常一樣視而不見,沒想到她居然搭腔了,“你...恩...不用客氣。”
話到此,二人都沒什么可說了。
陸陸續續有學生進來,教室漸漸響起朗朗讀書聲。
喬小平正閉著眼睛忘我地搖頭晃腦地背書,呂帥偷偷扔了張小紙條到她桌子上。
喬小平沒看見,第一排的劉雨薇倒是看見了,兩排銀牙幾乎咬碎。
李秉丹順著劉雨薇的視線往后瞧,呂帥已經坐正了,她沒看出什么端倪,“雨薇,怎么了?”
這種事情本就羞澀私密,怎好宣之于口?
于是,劉雨薇也寫了個小紙條,“我想和他挨近些,你說我要怎么換座位過去?”丟到李秉丹的桌子上。
臺上馬夫子的聲音鏗鏘有力,“把紙團拿過來。”
眾人沉默,四處張望,好奇被責罵的人是誰。
喬小平也仰著臉和金玲敏用眼神互相八卦這個倒霉蛋究竟是誰。
李秉丹死死地按著小紙條,垂著頭裝作什么也不知道,前面的劉雨薇卻嚇出一身冷汗,往常她都是和李秉丹背著人悄悄議論,這是第一次寫到紙上,難道就要被抓個現形了嗎?
若是夫子把紙條交給了她爹爹,或是當眾朗讀一遍,她以后還有什么顏面來念書?
馬夫子沉聲道,“別讓我說第二遍。”
喬小平知道,馬夫子這么說就是真生氣了。
一般來說,誰要是犯了錯,比如劉于銘上課交頭接耳,馬夫子會陰陽一句,“劉于銘,上來說吧!”但馬夫子并不是真的要劉于銘上去說,只要劉于銘能立刻閉上嘴就行了。但像現在這樣馬夫子又提一次,那就是真的要罰了。
呂帥“噌”地起身,把喬小平嚇了一跳,這哥又抽什么瘋?
劉于銘跟前他拍桌子也就算了,馬夫子跟前他也敢?
牛,比她家小黃還牛。
然后呂帥扭過頭,往她桌子上不起眼的角落上隨意伸手一抓,手里就多了個小紙條,然后就往前面走去了。
喬小平震驚地瞪大雙眼,緩緩扭頭,和金玲敏對視,慢慢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真的一無所知。
污蔑。
這是赤裸裸的污蔑。
馬夫子沒想到還詐出一個,微微驚訝,隨即面色恢復平淡。
李秉丹趁馬夫子看呂帥的功夫,立刻把小紙條塞到了自己衣服里,馬夫子知道女孩臉皮薄,原本就想著,即便是收了她們倆的小紙條,也會在下課后還給她們,女孩子間的閨房話,他可沒興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