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男子舍館門口站著,好像也有點不妥。
“好,我們放下東西就過來,你們就待在那,不要四處走動,”童夫子不放心地叮囑道。
小蘭和多多已經跑走了,喬小平墜在后面回夫子,“好的,我們記下了,夫子快去吧!”
衣服里的小金條硌得她肚子有點不舒服,想跑也跑不快,只好背著自己的小包袱慢慢走著。
剛進亭子里面,就見小蘭指著前面盡頭處的小院,道,“你們瞧瞧,那是不是碧竹園?”
“哪?讓我瞧瞧,”喬小平迫切地需要知道碧竹園還有多遠,她忽然想起,自己腰間還塞了半塊磚頭,怪不得這么硌得慌。
她瞇著眼睛朝那邊望去,依稀能看清中間那個字是“竹”。
“應該是,我看中間那個字是‘竹’。”喬小平猜測道。
“咱們仨還沒一塊住過呢!”小蘭拉著她們倆的手,期待道,“你們說,是大通鋪還是分開的小床呀?”
“床吧,本小姐千金之軀怎么能睡大通鋪?”
喬小平看了看四周的積雪,“我希望是土炕吧!”
土炕燒起火來,暖和得很。若是床的話,夜里豈不是要蓋七八條被子?
想到這,喬小平疑惑地問道,“對了,多多,你冬天睡床不冷嗎?”
“有炭盆呀!”錢多多繼續道,“不過屋里雖然不冷,但也不是很暖和,夜里睡前還是要泡個熱水腳,不然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腳還是冰的。”
聞,小蘭和喬小平都瞪大了眼睛,驚訝出聲道,“你是不是沒睡過土炕?”
“聽起來就臟不拉幾的,本小姐才不要睡在那個上面。”
“哎呀,那個可暖和了,”喬小平抱著她的胳膊晃道,“夜里蓋一條被子就行。”
“怎么可能?”
小蘭笑著道,“是真的。”
她們倆說的錢多多都有些期待碧竹園的客房是土炕了。
“小蘭,”喬小平喊道。
“怎么了?”
小平壓著聲音耳語道,“我能不能把磚頭拿出來?”
“為什么?”錢多多不解道。
小蘭勸她,“別拿出來了,你沒聽剛剛那人說呀,舍館里住的都是男子,這科考只考學問,可不考人品,萬一里面有一兩個人渣敗類呢?咱們還是不要去賭那個萬一了。”
錢多多也跟著點點頭,附和道,“是呀,咱們到底是女子。”
上次的事情,喜兒同她說了七七八八,她自己卻一點記憶都沒有。
錢多多和喜兒嘀咕了許久,最終猜測是母親要害她。
于是,她求到爹爹跟前,想讓爹爹為她做主。可爹爹并不在意她的懷疑,反而勸她不要多想,還要換掉喜兒。
她求了好久,才把喜兒留下。
現在搞得她滿肚子疑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于是,她就有點草木皆兵,警惕性驟然增高。
喬小平哭喪著小臉,一不發。
算了,硌著就硌著吧,這可是保命的家伙式!
沒一會兒,鐘詡文和夫子他們走了過來。
喬小平覺得那鐘詡文比童夫子還像老學究,那張臉像個木頭似的,一點表情也沒有。
她們三個剛剛猜的不錯,前面果然是碧竹園。
一進園門,便是一片池塘,上面架著曲折蜿蜒的石橋。
不過那石頭顏色潔白,質地堅實而細膩,跟喬小平以往見過的雜色石頭不一樣。
而且那石欄桿上還雕刻著荷花,或許是蓮花,她也分不太清,總之就是非常漂亮。
走過石橋,路兩側是大片的竹林,隱隱約約能聽到琴聲,鐘詡文帶著他們徑直朝琴聲的方向走去。
往前走了沒多遠,喬小平看到了彈琴的人。
柳竹音一襲素雅衣裙端坐于亭下,面龐秀美,身姿優雅,眉如遠黛,眼若秋水。
“柳夫子,”鐘詡文大聲喊道。
柳竹音輕輕皺眉,為突然出現的噪聲影響了她的琴聲而感到微微不悅,“何事?”
“這幾個報名的人里有女孩,所以想讓她們在碧竹園的客房里住幾日......”
“帶她們去便是,”柳竹音頭也不抬地回道。
“是。”
喬小平跟著大家往旁邊的小道上去,剛走了沒幾步,就聽到后面又傳來了琴音。
她不會彈琴,只覺得好聽。
喬小平回過頭去瞧,柳夫子似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宛若一幅美麗的畫卷。
穿過竹林中的小道,便是一排屋舍。
“到了,就是這里,”鐘詡文指著那排屋子道,“你們把行李放進去吧!飯堂是辰時、午時正、酉時開飯,書院亥時正閉門,你們若是出去的話,別誤了門禁。正月最后一天考試,還有十幾天,白天別去教室附近溜達,其他的地方隨意。對了,藏書閣是教室西邊那棟閣樓,山長說你們可以進去看看,但是不能外拿。”
喬小平頓時眼前一亮。
她捏了捏自己的書袋,暗道不好,帶的紙不多。
鐘詡文說完,仔細回想了一遍,應該沒有漏什么重要信息,“那我就先告辭了。”
“多謝,”童夫子禮貌道。
“客氣。”
送走了鐘詡文,大家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夫子,是不是沒事了?”萬寶立刻問道,“這十幾天我們豈不是自由了?”
“自由個屁,趕緊回去把你們那一大包行李收拾了,”童夫子強忍著脾氣道。
馬全喬陽和萬寶三人往住處走去。
童夫子同她們三人叮囑道,“我瞧那柳夫子不是個好相與的,你們在這住著盡量保持安靜,別跟在咱們書塾似的,房頂都要掀開來。但若真遇到什么事了,也別不好意思,盡管去敲柳夫子的門,大不了得幾個白眼。還有,沒事多看看書,進這里一趟不容易,別光想著玩,雪仗什么時候也能打,聽到沒有?”
“聽~到~了~”三人拖著長音齊聲答道。
“沒什么事的話我就不往這邊來了,你們若是有什么事,就站在桐花園外頭喊我,我特意選的最靠門那一間,你們一喊我就聽到了。別往里進,里面都是男的,記住了嗎?”
“記~住~了~”
“不許出書院大門,縣城不比咱們鎮上,外頭可亂呢!若是需要外出,務必先稟了我。還有,飯堂是辰時、午時正、酉時,我不是教你們怎么看時辰了嗎?千萬千萬別誤了飯點,這可不是在咱們書塾,餓了我也沒法給你們熱饅頭……”
童夫子喋喋不休了許久,喬小平感覺自己眼前都開始冒金星了。
“夫子,現在飯堂還有飯嗎?我有點餓了,”喬小平打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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