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么?憑什么?
就因為她去那觀音廟拜了?
這也太離譜了吧!
瘸大娘見狀,忙開口道,“不知小公子家住哪里?我上午同大山娘一塊去觀音廟拜佛,下午左右也無事,可以跟她一塊把車給你送過去。”
李氏狠狠剜了她一眼。
擋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李氏正欲開口轉圜幾句,就見楚云舟大手一揮,道,“不必,車也一塊給了。”
李氏嘴角咧到了耳根,奉承道,“貴人出手就是闊綽。”
喬小平尋思著,楚云舟救她兩次,她只救了楚云舟一回,不該再收他的東西,于是道,“你家在哪?回頭我把書抄完了連車一塊還給你。”
楚云舟忽然肅了神色,掏出一把扇子,指著喬小平道,“看不起我的錢?小爺我還就偏要給了,”隨即轉身吩咐身后的護衛,“車上的衣裳首飾不用拿下來了,都給她!我最煩不喜歡錢的人了。”
喬小平:“......”
李氏:“嘿嘿嘿”
“咔嚓!”
有什么東西碎了?
是瘸大娘的嫉妒心。
她剛剛也說了要還車,怎么不“偏要”給她?
她也去了觀音廟啊,怎么不覺得和她投緣?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任憑瘸大娘咬碎了后槽牙,楚云舟也沒看她一眼,給完東西就施施然地離開了。
李氏長舒一口氣,感覺胸口一點也不疼,渾身都是力氣,“蹭蹭蹭”地爬上車,從一摞摞書籍里找出一個大箱子,打開一瞧,足足一箱子衣服。
楚夫人還是覺得送小姑娘一堆書不太好,于是約摸著做了一堆衣服,有的稍小些,有的稍大些,有冬裝有夏裝,可謂是貼心備至。更有一小匣子首飾,樣式新穎,除了金銀首飾,還有圓潤的白珠子做的首飾,瞧著怪典雅的。
李氏瞧見那一匣子首飾,連忙合上蓋子,塞進了大箱子最下面。
她現在通體舒暢,只覺萬物明朗,未來可期。
李氏扶著牛車,慢慢下來,“小平,快,坐上去,奶奶牽著牛。”
喬小平跳上去之后,伸出手,“奶奶,你也上來吧,我會趕牛車。”
耳濡目染!
而且,牛很溫順,比馬車好趕的多。
李氏聞,又爬了上去,“好,就讓奶奶坐坐小平趕的車。”
喬小平將馬車上頭的流蘇拽下來一個,拿在手里,輕輕甩在牛屁股上,那小牛緩緩抬腳。
雖然速度慢些,但祖孫倆很是激動。
瘸大娘一瘸一拐地往跟前走,“大山娘,等等我,大山娘......”
喬小平回頭看了瘸大娘一眼,隨即轉頭看向李氏,想問問她要不要讓瘸大娘上來,只見李氏靠在牛車的前窗上,半瞇著眼,輕輕道,“小平,別理她,壞胚子一個,原本還以為她年紀大了收斂了呢,沒成想還是個孬種,活該被她公公往嘴里灌大糞。”
喬小平了然一笑,趕著牛車緩緩往前走。
楚云舟告別她們祖孫倆,就騎著馬往衙門的方向去,快到時拐了個彎,從小平家院子那條胡同穿過。
小平家院子隔壁的那婦人正好打開院門,好不容易哄睡了孩子,她同旁邊幾戶人家的嫂子約好了,趁這會兒功夫一同去市集上逛逛,一開門就碰到了打馬走過的楚云舟。
那婦人瞥了他一眼,心想,這又是哪個有錢人家的少爺喲!還是離得遠遠的,招惹上了難民要脫一層皮。
“呀!”楚云舟驚叫一聲,指著那婦人的腳說,“你居然是左腳先邁門檻!!”
那婦人一臉莫名其妙,她哪只腳先邁出門,跟他有什么關系?
咸吃蘿卜淡操心!
心里埋怨歸埋怨,面上卻溫和道,“不知有何不妥?”
“都說男左女右,小爺我還是頭一回見左腳先邁的女的呢!”
旁邊幾乎人家的婦人都出來了,見她被一個貴公子詰難,都圍過來瞧。
那婦人無語至極,真是少見多怪。
這人明擺著是來挑刺找事的!!
她正準備回身關門,就見楚云舟解下腰間的荷包,丟過去,道,“謝謝嬸子讓我長見識了,這點銀子算是我的學費,別嫌棄。”
在場所有人,包括楚云舟的護衛們,紛紛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巴。
這......
這么瘋癲?
就因為左腳先邁出門檻,就收到鼓鼓囊囊一荷包的銀子???
這世界瘋了?
楚云舟心想,糟蹋了你的紅底鴛鴦大棉花被,這點銀子就當是補償了。
他輕輕地走了,正如他輕輕的來。
他揮一揮衣袖,整個泊口鎮的人從此以后都先邁左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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