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們在路邊支起大鍋，蒸著白面饅頭，香氣四溢，那是給前線戰士準備的軍糧。

孩童們雖然被限制在家里，但偶爾探出的小腦袋上，臉蛋紅撲撲的，絲毫沒有荒年流民那種面黃肌瘦的菜色。

“這不合理……”寧還真低聲自語。

大軍壓境，生死存亡之際，這些人怎么可能如此淡定？

她攔住了一位正在搬運滾木的老大爺，語氣難得地溫和了幾分：

“老人家，貧道有禮了。”

“貧道聽聞，那赤巾軍兩萬大軍馬上就要殺過來了，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你們這鎮子看起來也沒多少兵馬，為何不逃？就不怕嗎？”

“逃？”

老大爺停下腳步，把肩上的滾木往地上一頓，擦了擦汗，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一絲對死亡的恐懼，只有一種讓人看不懂的盲目自信和驕傲。

“這位道長是外地來的吧？”

老大爺指了指腳下的水泥路，又指了指遠處那面迎風飄揚的“張”字大旗，挺直了腰桿：

“我們逃什么？往哪逃？”

“外面是地獄，只有燼明鎮是人活的地方！在這里，只要肯干活，頓頓有白面饅頭吃，過年還有肉！”

“再說了……”

老大爺的眼神瞬間變得狂熱而崇敬，仿佛在談論一尊神明：

“有領主大人在呢！”

“領主大人說了，那些紅巾賊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是來給咱們送勞動力的！”

“領主大人手里有雷霆，有天兵！只要領主大人站在那兒，天塌下來，他也給咱們頂回去！我們怕個球！”

說完，老大爺嘿嘿一笑，重新扛起滾木：

“不跟您說了，我得趕緊把這些東西送上去。領主大人說了，這一仗打贏了，全鎮吃流水席！老頭子我還等著喝慶功酒呢！”

看著老大爺那自信滿滿、大步流星遠去的背影，寧還真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這種萬眾一心、視死如歸的凝聚力……

這種對一個人近乎絕對的信仰……

哪怕是在以洗腦著稱的赤天神教，甚至在皇權至上的京城，她都從未見過。

百姓是最實際的，誰給他們活路，他們就信誰。

“瘋子……”

青雀在一旁小聲嘀咕道，大眼睛里滿是震撼。

“這全鎮的人都瘋了吧？幾百人想打兩萬人？那個張靈到底給他們灌了什么迷魂湯？”

寧還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從未有過的劇烈震動。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建筑，看向鎮中心那座最高的領主府。

“是不是迷魂湯，見了便知。”

“走，去領主府。”

“貧道倒要看看，這位能讓百姓如此愛戴、能在這亂世中建起這般世外桃源的張靈，究竟是何方神圣。”

叮！檢測到寧還真，產生情緒波動，獎勵情緒值：2000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