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赤天大神降臨！賜福眾生！”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只見幾個身穿紅袍、面色紅潤的赤天神教教徒，抬著幾大桶散發著怪異味道的渾濁液體走了過來。

“這是‘神尊符水’！”

為首的教徒神色狂熱，大聲蠱惑道：

“喝下符水，赤天大神便會護佑你們！明日攻城，爾等將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只要沖上城頭，金銀財寶、白面饅頭，應有盡有！大神會指引你們走向極樂！”

“水……有東西喝……”

聽到聲音，原本死氣沉沉的流民群瞬間騷動起來。

他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赤巾軍為了節省軍糧，根本不給他們發吃的，只在攻城前給點“符水”。

他們聽不懂什么刀槍不入，也不在乎什么極樂世界。他們只知道――那是能進肚子的東西，哪怕是臟水，喝下去也能騙一騙那火燒火燎的胃。

“給我！給我！”

“我要喝！求求大神賞我一口！”

無數只枯瘦如柴的手伸向那幾個木桶。

那是上萬個瀕臨餓死的靈魂在求生。

那個少年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卻還是拼命把破碗伸過去。

當那一勺混著紙灰、泥土，甚至帶著一股奇怪藥味的符水倒進碗里時，他就像看到了瓊漿玉液。

咕咚咕咚。

只有當那冰冷刺鼻的臟水灌進胃里，那種讓人發瘋的饑餓感才會稍稍緩解。

沒有人是為了信仰。

他們像野狗一樣搶奪那碗符水，不為成神，只為……能有力氣再活過這一個晚上。

“喝吧！喝吧！”

那紅袍教徒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陰冷：

“喝了符水，明天就是最好的死士。哪怕腸穿肚爛，也能多往前跑幾步。”

寒風中，那一個個為了搶一口臟水而打得頭破血流的漢子，如同鬼魅。

這一夜，營內酒肉飄香，營外冤魂哀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