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銘的話音落下,望舒那模糊的虛影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這才是正常的。
如果周銘費盡心機,付出巨大代價,真的只為了讓她化身世界內的月亮。
那她反倒要懷疑周銘是不是腦子有什么問題了。
“還有什么條件,道友一并提出來吧。”
望舒的神念波動很平靜,準備聽周銘的漫天要價。
然而,周銘卻搖了搖頭。
“還有一個條件。”
“不過要等道友通過了我的考驗,我才會告訴道友。”
“若是道友通不過我的考驗,那我可不會幫助道友復蘇。”
聽到這話,望舒的神念波動驟然停滯。
考驗?
聽到這兩個字,望舒的虛影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幫她復蘇,竟然還要進行考驗?
而且,還要等考驗通過之后,才肯說出另一個條件。
這讓她感覺十分古怪。
作為從混沌中廝殺出來的魔神,她什么陰謀詭計沒見過。
周銘這種做法,讓她本能地警惕起來。
望舒的殘魂沉默了片刻,虛影閃爍不定。
“道友要如何考驗我?”
她的神念波動中帶著戒備。
“我若是通過考驗后,道友提出的條件太過分呢?”
“道友還是現在把條件說出來吧,也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周銘臉上掛著從容的表情,不為所動。
“道友放心吧,我提出的條件雖然會有點困難,但是并不過分。”
“而且對道友也是有好處的,畢竟這件事也符合道友的利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至于如何考驗道友,道友到時候自然會知道的。”
對望舒的考驗是必須要進行的,畢竟望舒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
他原本的想法是用常曦和月桂樹合力,幫他衍化世界。
可是沒想到,竟然意外的發現了更合適的望舒。
這讓他嚴重懷疑,是不是天道布下的局。
所以還是讓父神意志檢查一下比較好,誰知道天道有沒有在望舒的殘魂中動什么手腳。
小心無大錯,而且父神這么好的安檢員,不用不是浪費了嗎?
等以后帝俊、太一他們輪回轉世歸來,也要讓父神檢查一下,不然他還真不敢用他們。
誰知道天道會不會在他們的轉世之身上留下什么手段,。
畢竟他周銘能走到現在,靠的就是謹慎,可不能陰溝里翻船了。
這種遮遮掩掩的說法,讓望舒的不安感越發強烈。
若是周銘將一切都攤開來說清楚,明碼標價,哪怕條件再苛刻,她為了復蘇,都能認真考慮。
交易嘛,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可現在這種抓不住摸不著的感覺,讓她根本不敢輕易答應。
于是望舒的神念波動再次傳來,這次帶著明顯的抗拒。
“道友這樣遮遮掩掩的,倒讓我不敢相信道友了。”
周銘聞,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我知道道友的顧慮。”
他指了指一旁被禁錮著的常曦。
“可是道友可以問一問自己的弟子,我盤古后裔周銘的信譽,還是有保證的。”
“而且我一向奉行的是等價交換,就算是要帶走月桂樹和常曦,我也許諾了她一個圣位作為交換。”
“我剛剛所說句句屬實,絕對沒有任何欺騙道友之處。”
“況且,以道友現在的情況,也沒有什么值得我算計的。”
“畢竟要算計你,需要先付出不菲的代價。”
“沒人會去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這番話,雖然不好聽,但卻無比真實。
望舒沉默了。
周銘說的是實話。
她現在就只剩下一縷殘魂,寄居在太陰本源之中茍延殘喘,確實沒什么值得別人惦記的。
她最大的價值,就是她“太陰魔神”的身份和潛力。
也就周銘剛好有用得到她的地方,不然對方恐怕都懶得理睬她這個茍延殘喘的殘魂。
讓她在太陰星自生自滅,豈不更省事?
何必費那個力氣來算計她一縷殘魂?
圖什么?
圖她死得不夠快嗎?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事關自己的復蘇,望舒必須慎之又慎。
她需要更多地了解周銘,了解現在的洪荒,這樣才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好。”
望舒的神念波動傳來。
“那還請道友放開我的弟子。”
“可以。”
周銘干脆利落地應下。
他隨手一揮,那道將常曦牢牢固定的禁制便瞬間消散。
禁制一解開,常曦便化作一道清冷的月華,瞬間沖到了望舒的殘魂旁邊。
她看著那道微弱的虛影,臉上寫滿了愧疚和心疼。
“對不起,師尊!”
“是弟子無能,沒有保護好您,讓您受到了驚擾。”
常曦的聲音帶著哭腔。
望舒的虛影輕輕波動,一股柔和的神念安撫著常曦。
“此事不怪你。”
“而且,這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對我來說,這或許是一樁天大的機緣。”
說完,望舒的虛影轉向四周,神念掃過整個太陰星。
“曦和呢?”
“我怎么沒在太陰星感受到她的氣息,她去哪里了?”
這個問題,讓常曦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臉上的悲傷再也無法抑制。
“姐姐她……”
常曦哽咽著,后面的話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死了。”
“什么!”
望舒的虛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周圍的太陰之力都為之震蕩。
“怎么回事!”
“她怎么會死!是誰殺了她!”
狂暴的神念波動席卷開來,帶著無盡的怒火與不敢置信。
常曦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悲痛,將望舒沉睡期間發生的所有事情,詳詳細細地說了出來。
從姐姐曦和不顧她的勸阻,執意嫁給妖帝帝俊,成為天庭的妖后。
到后來的仙妖量劫。
再到最后,姐姐與帝俊一同在量劫之中身死道消,神魂俱滅。
連帶著周銘的身份,以及他來太陰星的目的,也都一并告知了望舒。
聽完這一切,望舒的殘魂久久沒有動靜。
許久,望舒才發出一道悠長的嘆息。
“唉……”
“我沉睡之前,曾再三告誡過你們,不要參與洪荒的任何紛爭,就在這太陰星上好好修行。”
“沒想到,曦和她……終究還是卷入了量劫之中。”
“這或許,就是她的命吧。”
這番話里,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看透了萬古興衰的悵然和無奈。
常曦沉默不,只是默默垂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