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趴在床榻上,唇色蒼白,后背早已血肉模糊,血色浸透紗布,映得他眼中一片血紅。
她手腕上,全是縱橫交錯的傷疤,皆是為他割血所致。
他走到床邊,眉頭緊蹙,眼神里滿是心疼與不忍,嘴角微微下垂,仿佛感同身受般地揪著心。
好好的一個姑娘,把自己折騰成這樣,虛弱得像是隨時會消失般,當真值得?
她在睡夢中極不安分,眉頭始終皺著,雙手緊緊扯住錦被,似乎在做惡夢。
他伸手,想撫平她的額頭,卻觸手滾燙。
他忙縮回手,對外吩咐:“若風,去請大夫。”
“是。”
水竹煙又夢到了前世,夢中的她為治好謝少川的眼睛,四處奔波,甚至請師父出山,然而謝少川并不領情。
她住在冷院里,吃著發餿的飯菜,連下人都敢欺辱她,謝少川像是沒看到一樣。
她總認為欠水清璃一條命,因此一忍再忍。
治好謝少川后,她自己病得厲害,謝少川不但不為她請大夫,還嫌她晦氣,命人把她扔到馬廄里,給她灌下生不如死的毒藥。
三年時光,有一年多她都在馬廄中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任誰都能踩她一腳。
她不是沒有后悔過,可為時已晚。
回想她的一生,實在可悲又短暫,她死在水清璃假死回府那天,也是將軍府被滅門的那天。
她都不敢想象她娘掛在房梁上是什么模樣,更不愿細想她父兄的頭顱扔在血泊中有多么凄涼。
耳邊還回響著謝少川和水清璃猖狂的笑,笑她可憐,因為一個救命之恩,把自己作賤成那樣,還害死全府的人。
滿腔恨意再次涌進胸腔,她死死咬緊牙關,恨不能把手中的東西給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