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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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新兵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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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夕陽西下,營地里彌漫著一股霸道的肉香味。
幾千名剛簽了合同的新工人,正穿著統一下發的灰色棉工裝,手里捧著大海碗,蹲在空地上。
王二也在其中。他手里的大碗燙得有些拿不住,但他舍不得放下。
碗里是白菜粉條燉豬肉,切成方塊的五花肉顫巍巍的,油光發亮。手里還攥著兩個比拳頭還大的白面饅頭。
他這輩子,連過年都沒吃過這么硬的菜。
“二哥,這這真是給咱們吃的?”
旁邊的一個同鄉小聲問道,嘴唇都在哆嗦,“該不會是斷頭飯吧?”
“吃!就算是斷頭飯,做了飽死鬼也值了!”
王二心一橫,張開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口饅頭,又吸溜了一大口肉湯。
那一瞬間,滾燙的油脂順著喉嚨滑進胃里,久違的飽腹感讓他眼淚差點掉下來。
真的。
不是做夢。
這北涼人,真把他們當人待。
江鼎和張載站在高臺上,看著下面狼吞虎咽的人群。
“先生,看清了嗎?”
江鼎指了指下面。
“他們蹲著吃。幾千人,沒一個站著的。”
“這是習慣。在地主家,他們只配蹲在墻角吃剩飯。站著吃飯,那是老爺的特權。”
張載嘆了口氣,撫須道:
“長期的壓迫,已經把他們的脊梁骨壓彎了。江參軍,你想怎么做?”
“給他們正正骨。”
江鼎整理了一下衣領,拿起那個鐵皮大喇叭,走了下去。
張載緊隨其后。
王二正吃到一半,突然感覺眼前一黑。
抬頭一看,那位傳說中的江參軍,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咣當!”
王二嚇得手一抖,饅頭掉在了地上。
他下意識地就要跪下磕頭:“參軍饒命!小人小人沒偷懶”
這是本能。
以前見到周扒皮或者劉員外,要是沒跪下,鞭子早就抽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