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話,只是沖身后的宣傳隊使了個眼色。
“鄉親們!”
大喇叭響了。
不是喊殺聲,是一個清脆的女聲。
“北涼江參軍到了!大家受苦了!”
“我們不搶糧!不拉夫!我們是來發糧的!”
“凡是家里揭不開鍋的,拿著碗,去府衙門口!我們參軍說了,管飽!!”
“轟——!”
人群沸騰了。
如果說之前《白毛風》只是讓他們恨,那現在這“管飽”兩個字,就是讓他們瘋。
原本應該是威嚴肅穆的刺史府衙門口,現在變成了巨大的露天食堂。
幾十口大鍋一字排開,米粥的香氣壓過了城里的焦糊味。
周扒皮站在臺階上,看著下面那黑壓壓的人頭,腿都在抖。
這要是萬一失控沖上來,他這把老骨頭瞬間就沒了。
但奇怪的是,并沒有失控。
一隊黑龍營的士兵,也沒拿刀,就背著手站在那里。
“排隊!不許擠!誰擠誰沒得吃!”
就這么簡單的一句話,幾萬名剛才還敢燒衙門的“暴民”,此刻乖得像綿羊一樣,老老實實地排成了長龍。
江鼎和李牧之,還有周扒皮,坐在臺階上的桌子旁。
桌上擺著的,不是山珍海味,也就是幾碗粥,幾碟咸菜,還有一盤切好的醬肉。
“周大人,吃啊。”
江鼎端起碗,吸溜了一大口粥。
“這可是咱們北涼的新米,香著呢。”
周扒皮哪吃得下啊。
他看著下面那些百姓,眼神閃爍。
“江參軍這這糧是發了,可那些暴民的頭子”
周扒皮壓低了聲音,做了一個“殺”的手勢。
“那個帶頭燒我衙門的王二麻子,現在就在下面喝粥呢!您不把他抓起來?”
“抓?”
江鼎放下碗,拿紙巾擦了擦嘴。
“周大人,您請我來,是‘平亂’的。對吧?”
“對啊!平亂就是殺賊啊!”
“不不不。”
江鼎搖了搖手指。
“在我看來,讓人吃飽了,就是最大的平亂。”
“那個王二麻子,如果吃飽了飯,能回家種地,他還會燒你的衙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