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誰喊著要殺我?”
江鼎環視四周。
沒人敢和他對視。所有人都低下了頭,有的甚至開始悄悄把手里的石頭扔掉。
“這就是人性。”
江鼎突然笑了,笑得很凄涼,也很諷刺。
“我給了你們糧,給了你們煤,想讓你們活過這個冬天。”
“結果呢?”
“聽風就是雨,被人當槍使。剛才那幾石頭,砸得挺準啊。”
江鼎指了指鐵頭臉上的血。
鐵頭是個憨貨,此刻卻紅著眼圈,委屈得像個孩子。他是真心對這幫人好的,結果差點被這幫人打死。
流民們沉默了。
愧疚、恐懼、羞恥,在人群中蔓延。
“參軍我們錯了”
剛才那個沒了孩子的老婦人,此時也反應過來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是賴三!是他說我們要是不鬧,以后就沒飯吃我的兒啊!是娘害了你啊!”
“噗通!噗通!”
跪倒了一片。
“參軍饒命!我們是豬油蒙了心!”
“我們不是人!我們是畜生!”
看著這跪了一地的幾十萬人,江鼎的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轉過身,對李牧之說道:
“將軍,殺人吧。”
李牧之愣了一下:“殺誰?”
“凡是剛才帶頭沖帥帳的、拿石頭砸傷咱們兄弟的,還有這個賴三及其同黨。”
江鼎的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
“全部抓起來。不用審了。”
“就在這兒。當著幾十萬人的面。”
“砍了。”
“長風,這”張載想要勸阻,“法不責眾啊”
“先生!”
江鼎猛地回頭,眼神如刀。
“這就是您教我的‘立命’。”
“亂世用重典。今天我要是不殺這一百個帶頭的,明天只要嚴嵩再隨便撒個謠,他們就能把咱們生吞活剝了!”
“我救的是人,不是養不熟的狼!”
張載看著江鼎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沉默了。
他知道,江鼎是對的。
善良如果沒有牙齒,那就是軟弱。
一百三十六顆人頭,落地。
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
那是極具沖擊力的一幕。
這邊是熱氣騰騰的粥棚和爐火,那邊是冰冷的人頭和鮮血。
江鼎站在血泊前,拿著喇叭,對著那死一般寂靜的人群,說了最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