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寒風灌入,夾雜著一聲憤怒到極點的咆哮,如同晴天霹靂。
“有辱斯文!!簡直是有辱斯文!!”
門口,站著那個瘦骨嶙峋、卻如同一把枯劍般的老人——張載。
他走了三個月的路,鞋底都磨穿了,滿臉風霜,胡子上還掛著冰碴。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那是讀書人的怒火。
他大步沖上講臺,一把奪過江鼎手里的粉筆,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江鼎!你這是在教書嗎?你這是在教唆殺人!”
張載的手指顫抖著,指著黑板上那道題,又指著臺下那些眼神懵懂的孩子。
“這些是孩子!是白紙!你不教他們圣人訓誡,不教他們仁義禮智,卻教他們怎么算計人命?怎么把殺戮當成生意?”
“你這是在造孽!你這是要把北涼變成修羅場嗎?!”
教室里瞬間安靜了。
孩子們驚恐地看著這個瘋老頭。狗剩嚇得縮到了桌子底下,緊緊護著自己的書包。
江鼎并不生氣。
他慢條斯理地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粉筆,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后才抬起頭,看著張載。
“張先生,您終于來了。”
江鼎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冷漠。
“您是大儒,是圣人。那我請教您,這修羅場,是我江鼎造的嗎?”
“這天下,蠻子殺人,大晉殺人,甚至大乾的官兵為了冒功也殺良民。這滿世界的修羅場,有哪一個是讀《論語》讀沒的?”
“強詞奪理!”
張載怒喝,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圣人教化,旨在人心!若人人只知利害而不知由于道義,那人與野獸何異?你今日教他們殺人賺錢,明日他們若是為了更多的錢殺你,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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