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狼像一攤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宇文成都站直了身子,目光越過黑水河,死死地盯著對岸那座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的虎頭城。
他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不怕李牧之的刀,也不怕江鼎的炮。
因為那是軍隊,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敵人。
但他怕這個。
百姓不怕死。
在他幾十年的戎馬生涯中,大乾的百姓是什么樣的?是軟弱的,是自私的,是看到大晉旗幟就會跪地求饒、只顧著自己逃命的羊。
可現在,羊變成了狼。
為了護住那個所謂的“北涼”,為了護住那個江鼎,這群羊竟然敢對最兇猛的獅子露出獠牙。
“江鼎”
宇文成都喃喃自語,手指緊緊扣住冰冷的欄桿。
“你到底給這群人灌了什么迷魂湯?”
“你是怎么做到的?讓一群流民,變成了比死士還可怕的瘋子?”
這是一種超出了他認知的力量。
這不再是兩國交兵,不再是簡單的攻城略地。
這是一種國運的質變。
“大帥,現在怎么辦?”副將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要再派人去?”
“派人?”
宇文成都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的冷笑。
“沒用了。暗殺、離間、收買這些招數對現在的北涼,已經沒用了。”
“因為那里已經是一個鐵桶,一個上下同欲的怪物。”
“要想贏”
宇文成都猛地轉身,大步走回帥帳。
“就只能用絕對的力量,把它徹底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