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樂笑著打圓場,“他的錢我單獨記賬,你叔動不了。放心吧,等你娶媳婦的時候,大娘給你把咱們北涼最漂亮的姑娘挑一個。”
提到媳婦,必勒格的臉一下子紅了,埋頭喝湯不敢說話。
李牧之看著這打打鬧鬧的一幕,放下了筷子。
“長風。”
“嗯?”江鼎還在跟一塊脆骨較勁。
“宇文成都的大軍,已經在黑水河對岸扎營了。”
李牧之的聲音很平靜,就像是在說隔壁鄰居來了。
桌上的氣氛稍微凝固了一下。
江鼎吐出骨頭,擦了擦嘴。
“我知道。斥候說了,連綿幾十里的營帳,火光把天都燒紅了。”
“怕嗎?”李牧之問。
“怕個球。”
江鼎端起酒杯,跟李牧之碰了一下。
“要是以前,咱們手里沒糧沒槍,那是真怕。但現在”
江鼎指了指這滿桌的飯菜,又指了指窗外那即便在深夜依然傳來打鐵聲的工坊。
“咱們吃得飽,穿得暖,手里有家伙,心里有底。”
“他是五十萬大軍又怎么樣?”
“咱們這兒,可是有二十萬個不想讓好日子被毀了的瘋子。”
江鼎一口飲盡杯中酒,眼中的笑意變得有些冷冽。
“將軍,這頓飯吃完了,明天咱們就該去干活了。”
“宇文成都既然來了,咱們總得給他準備一頓比這紅燒肉更‘硬’的大餐吧?”
李牧之點了點頭,也喝干了杯中酒。
“好。”
“明天,我就去會會這位大晉軍神。”
必勒格看著這兩個男人,又看了看旁邊依然在淡定算賬的趙樂。
他突然覺得,外面的那個擁有五十萬大軍的宇文成都,似乎也沒那么可怕了。
因為在這個小小的飯桌上,坐著的這幾個人,他們的心里,裝著比千軍萬馬更堅硬的東西。
那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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