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公主府的喧囂終于散去。那些前來道賀的賓客們,在八百黑龍營鐵甲衛士那要吃人的目光注視下,連喜酒都沒敢多喝,早早地就溜了。
此時,整個公主府紅燈高掛,喜氣洋洋。
但在那喜氣之下,卻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
洞房
·
暖閣
龍鳳紅燭高燒,將屋子里映照得一片曖昧的緋紅。
長樂公主趙樂端坐在喜床上,頭上蓋著紅蓋頭,雙手緊緊絞著那條鴛鴦手帕,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聽到了腳步聲。
沉穩,有力,那是軍人特有的步伐。
“吱呀——”
門開了,又關上。
李牧之走了進來。他并沒有像普通新郎官那樣急著去掀蓋頭,而是先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心情,又似乎在感知著屋里的氣息。
他在找殺氣。
確認屋內無人埋伏后,他才走到桌邊,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涼茶,一口飲盡。
“公主。”
李牧之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天色不早了。你是金枝玉葉,我是邊關粗人。這樁婚事”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這樁婚事是陛下硬塞給我們的。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放心,今晚我睡地上,不會碰你。”
紅蓋頭下,傳來了一聲輕笑。
“將軍是在嫌棄我?”
趙樂的聲音很好聽,軟糯中帶著一絲皇家特有的清冷,“還是在怕我?”
李牧之皺眉:“怕你?”
“怕我是皇兄派來的眼線,怕我這枕邊人半夜拿刀割了你的喉嚨。”
李牧之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