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光怪陸離。
各種霓虹燈牌閃爍著,把狹窄的街道照得忽明忽暗。
空氣中彌漫著燒烤、酒精和荷爾蒙混合的味道。
雷霆帶著朵朵,穿過喧鬧的人群,走進了一條更加陰暗的小巷。
巷子盡頭,是一家毫不起眼的旅館。
招牌上的“住宿”兩個字,油漆都掉了一半,在夜風中搖搖欲墜。
這里,就是他們和接頭人“老貓”約定的地方。
旅館老板是個瘦得像猴一樣的中年男人,耷拉著眼皮,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看到雷霆和朵朵,他也只是懶洋洋地抬了下眼。
“住店?”
“一間。”
雷霆從兜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拍在柜臺上。
老板收了錢,扔出一把生了銹的鑰匙。
“二樓,203。”
說完,就又趴下睡著了,仿佛多說一個字都浪費生命。
雷霆拉著朵朵上了吱呀作響的木樓梯。
走廊里光線昏暗,墻壁上滿是霉斑,空氣里有股揮之不去的霉味。
203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
窗戶被木板釘死了,不透一絲光。
這地方,與其說是旅館,不如說是牢房。
“爸爸,這里好臭哦。”
朵朵皺著小鼻子,一臉的嫌棄。
“忍一忍。”
雷霆檢查了一下房間,確認沒有竊聽器之類的東西。
“等見到你貓叔叔,我們就離開這里。”
按照約定,老貓會在晚上九點來這里和他們碰頭。
老貓是雷霆的老搭檔了,在邊境潛伏多年,對“彼岸花”的內部情況了如指掌。
這次行動,他是關鍵的“藥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墻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十點。
老貓,還沒來。
雷霆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以老貓的嚴謹,絕不可能遲到。
遲到,就意味著出事了。
“朵朵,你待在房間里,鎖好門,誰叫都不要開。”
雷霆從靴子里拔出匕首,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爸爸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他必須出去看看情況。
“爸爸小心。”
朵朵乖巧地點點頭。
她知道,爸爸要去抓壞人了。
雷霆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房間里,只剩下朵朵一個人。
她坐在床上,晃著兩條小短腿,覺得有點無聊。
爸爸不讓她出去,那就在屋里玩吧。
她從破草筐的夾層里,掏出了那個寶貝小布包。
“小家伙們,出來透透氣吧。”
朵朵打開布包。
幾只黑色的、比蒼蠅大不了多少的小甲蟲,嗡嗡地飛了出來。
這是“聽風蟑螂”。
苗疆特有的一種蠱蟲,聽覺異常靈敏,能捕捉到幾百米外最細微的聲音,并且通過翅膀的震動頻率,將聲音“翻譯”給主人。
是居家旅行、探聽八卦的必備神器。
“去。”
“幫我聽聽,這樓里有什么好玩的事。”
朵朵指了指墻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