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天傾”的余波尚在平原上肆虐,混沌火焰焚燒著星海與歸墟的殘骸,也將大地灼燒得一片焦黑。然而,那毀滅的洪流雖遭重創,卻遠未被徹底擊潰。
三艘“利維坦”級戰列艦只是受創后撤,龐大的艦體在遠處重新調整姿態,受損的炮臺被機械臂迅速更換,更厚重的能量護盾重新亮起。天空中的飛行器集群雖然損失慘重,但更多的“蜂群”正從更高空的母艦中釋放補充,如同無窮無盡的金屬蝗蟲。地面部隊雖被清掃大半,可那三個幽藍色的傳送門依舊穩定,仍在源源不斷地吐出新的作戰單位——這一次,不再是單一的型號,而是更多實驗性的、針對混沌能量特化過的奇形兵種:能釋放“秩序鎖鏈”困敵的“縛能者”,可投射“反混沌力場”的“干擾塔”,以及體型更小、速度更快、專門襲擾的自爆型“破法飛梭”。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被歸墟與星海雙重改造的仆從軍,在經歷了最初的混亂后,竟似乎被某種更強的意志接管,行動變得愈發統一、沉默而高效,他們開始與星海機械單位進行某種詭異的戰術配合,以血肉(或腐肉)之軀為盾,為機械單位創造攻擊機會,陰毒的巫蠱咒術與冰冷的能量光束交織,威脅倍增。
而蕭燼,在施展了那驚天一擊后,雖氣勢依舊磅礴如山岳,但青禾與云昭這等親近之人,卻能敏銳察覺到他氣息深處的一絲不易察覺的虛浮。強行動用四枚鑰匙碎片共鳴之力,牽引如此規模的混沌天象,對他亦是巨大的負擔,混沌元力的恢復速度在規則壓制場下明顯放緩。
他沒有后退,依舊懸于大營之前,黑袍在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敵軍重整旗鼓。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星海與歸墟,絕不會因為一次受挫就放棄,它們只會投入更多的力量,采用更狡猾的戰術。
“青禾,”蕭燼的聲音直接傳入引星臺上的女相耳中,“‘星火’進度如何?”
青禾立刻回應,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與緊張:“將軍!核心能量回路已全部貫通,混沌反應爐初步穩定,外裝甲復合陣法銘刻完成度九成!只差最后的‘源初密鑰’共鳴激活與主控系統對接!但……至少還需要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蕭燼心中默算。在眼下這種強度的圍攻下,堅守半個時辰,談何容易。但他沒有選擇。
“加速完成。我來爭取時間。”蕭燼的回答簡短而堅定。
話音未落,敵軍的第二波攻勢已然展開!
這一次,不再是莽撞的沖鋒。星海部隊改變了戰術,以三艘“利維坦”為核心,構成三個移動的炮擊與支援堡壘,龐大的艦體緩慢前壓,主副炮交替射擊,用密集而精準的遠程火力覆蓋混沌大營的防御體系,消耗其能量。地面部隊則化整為零,以小隊形式,在“干擾塔”和“縛能者”的掩護下,從多個方向對大營防御光罩的薄弱點發起滲透式攻擊。那些仆從軍更是悍不畏死,以自爆、詛咒等方式,極力干擾大營內部陣法的運轉與守軍的心神。
天空中的飛行器集群也改變了策略,不再追求一擊致命,而是如同討厭的鬣狗,不斷從各個角度發起騷擾性攻擊,引誘守軍火力暴露,為“巨神兵”炮擊艇尋找重火力打擊的機會。
壓力,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向混沌大營。淡金色的防御光罩在連綿不絕的轟擊下劇烈波動,如同暴雨中的湖面。營墻之上,炮火轟鳴,箭矢如蝗,初步掌握混沌氣血的“混沌道兵”們怒吼著將力量注入防御陣法,或操作著經過改造、刻有混沌符文的弩炮與投石機,與襲來的敵軍單位殊死搏殺。不斷有陣法師因過度消耗而吐血倒下,又立刻有人補上;不斷有士卒被流矢或能量余波擊中,慘叫著跌落墻頭。
這是一場殘酷的消耗戰。星海與歸墟聯軍,在用絕對的數量優勢與科技優勢,一點點地磨損著大營的防御與守軍的意志。
蕭燼的身影在戰場上空縱橫馳騁。他不再追求大范圍清場,而是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專斬敵軍攻勢中最致命的“刀尖”。
一道“秩序鎖鏈”剛剛成型,試圖纏繞大營東北角的陣眼,便被一道突兀出現的混沌劍氣斬斷,連同下方的“縛能者”一同劈碎。
一臺“干擾塔”正全力運轉,削弱著某段營墻的防御強度,蕭燼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其上方,一掌按下,混沌元力直接侵入其核心,令其在過載中baozha成絢爛的火球。
數架“巨神兵”炮擊艇剛鎖定大營指揮中樞,蕭燼便已如流星般撞入其編隊,拳掌交加,硬生生將其護衛的“剃刀”戰機撕碎,反手一掌印在一架“巨神兵”的裝甲上,恐怖的歸源之力透體而入,令其化為一團失控的能量團,反而砸向下方密集的敵軍。
那些試圖自爆的仆從軍,往往在靠近營墻前,便被無形的混沌力場提前引爆,或被他隔空一點,神魂連同體內的歸墟印記一同湮滅。
他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戰神,以一人之力,強行撐起了大營上空最堅固的防線,將最危險的攻擊扼殺在萌芽狀態。但他的消耗也在急劇增加,身上開始出現新的傷口,氣息的波動愈發明顯。
云昭立于營墻最高處,寒玉劍早已出鞘。她沒有跟隨蕭燼主動出擊,而是如同定海神針,守護著大營核心區域。她的劍光并不浩大,卻精準無比,每一劍都斬在敵軍攻勢最要害的節點,或救下危急的守軍,或點破襲來的陰毒咒術。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凈化南疆鑰匙碎片與一路護送的消耗尚未完全恢復,此刻又強行支撐,嘴角已隱現血絲,但眼神依舊清冷堅定。
時間,在血與火、鋼鐵與能量的碰撞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伴隨著犧牲與吶喊。
蕭燼感覺自己的混沌元力正在快速滑向危險的臨界點,規則的壓制如同跗骨之蛆,讓他每一次調動力量都更加費力。敵人的攻擊卻越發刁鉆狠辣,開始有意識地針對他進行消耗,甚至用仆從軍的性命來拖延他的腳步。
“快了……就快了……”他能感覺到,大營深處,那艘凝聚了此界最后希望與無數人心血的“星火巨艦”,正進行著最后的“激活”程序,一股微弱卻堅韌、與他體內鑰匙碎片同源共鳴的波動正在不斷增強。
就在大營防御光罩某處因連續轟擊而出現一道明顯裂痕,數臺“清道夫”趁機突入,即將在內部造成破壞的危急時刻——
嗚——嗡——!!!
一種低沉、宏大、仿佛來自遠古蠻荒,又蘊含著無盡星辰奧秘的嗡鳴聲,猛地從混沌大營最深處,那被重重陣法保護的巨型船塢中爆發出來!
緊接著,一道無法用語形容其色彩的混沌光柱,沖天而起!光柱之中,隱約可見一個龐大無比的流線型輪廓,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混沌黑”,卻又在表面流淌著無數細密的、如同星辰脈絡般的暗金色與幽藍色紋路!一股磅礴、古老、卻又充滿生機的混沌偉力,伴隨著難以喻的規則波動,如同蘇醒的巨獸,轟然降臨于這片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