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霜顏下意識抓緊周開的手臂,貝齒咬住下唇,直勾勾盯著那團幽藍光芒,眼中滿是憂慮。
“若用《匯靈融身大法》吸納魔元轉注給夫君……以妾身這點微末道行,只怕還沒靈氣灌體,肉身就會先一步炸成血沫,或是直接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她垂下眼簾,聲音微顫:“這一路全仗夫君庇護。如今驚天機緣就在眼前,妾身非但無力相助,反倒成了累贅。”
周開剛要說話,一陣嘶啞的笑聲打斷了他。褚昭廷轉過身,背著手站在陰影里。
老鬼臉上的褶皺竟被撐平了大半,枯槁的面皮泛起詭異的潮紅,原本渾濁的灰眼珠里,正透出一股令人不適的“生機”。
“匯靈融身?靈氣灌體?”褚昭廷歪著腦袋,視線放肆地在夜霜顏起伏的曲線上刮過,嘴角咧開:“這路子,聽著怎么跟魔族的《聚靈玄經》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夜霜顏嬌軀一緊,裹緊了身上的青冥披風,美眸含煞:“你既自稱先祖,怎會連自家傳承功法的來歷都不知曉?”
褚昭廷脊背緩緩挺直,嘴角向耳根大幅度扯開,展露出兩排森然白牙,牙齦猩紅。
周開眼皮輕跳,后頸寒毛根根炸立,肌肉本能繃緊。
不對勁。
這老鬼路上那副佝僂卑微的奴才相徹底消失,此刻負手立于臺階之上,下頜微揚,竟生出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
周開沒再廢話,右手五指如鉤扣死法訣。
“蓬!”
灰白魂火在褚昭廷體表炸開,烈焰順著毛孔瘋狂向內鉆去。
褚昭廷紋絲不動,甚至愜意地昂起脖頸,任由火焰舔舐枯皮,眼底滿是戲謔。
他喉結聳動,張口吐出一顆墨色圓珠。“當啷”一聲脆響,圓珠墜地,一路滾至周開靴前。
墨珠晶瑩剔透,控魂咒印被封禁在珠心,正像困獸般左沖右突,卻無法觸及珠壁分毫。
魂火自行潰散。褚昭廷甚至懶得再看周開一眼,轉身面向那團翻涌的幽藍魔元,聲線低沉,帶上了某種古老的韻律。
“周小友,本尊這一路故意漏了些血脈氣息,你就沒覺著半點親近?還是說……”他側過頭,眼角余光掃來,“歲月太久,連本源都忘了?”
周開左掌翻轉,一股柔勁裹住身側夜霜顏,將她平送至百尺開外。
右手五指虛握,烏光炸裂,渾天錘入手,周身衣袍鼓蕩碎裂,皮膜下大筋崩彈作響。
體內滾燙氣血轟然運轉,五色神光透體而出,將四周巖壁映得絢爛。
“死!”
褚昭廷腳下生根,不避不閃。天靈蓋處自行裂開,濃稠黑煙沖天噴涌。
皮囊失去支撐,像件破衣服般堆疊在地,血色盡退,枯槁灰敗。
黑煙于半空盤旋交織,極速勾勒出一道修長身影。
魂體輪廓清晰,凝練如實。
男子身形偉岸,眉眼狹長,透著股陰柔。眉心正中,一道暗紅豎紋緩緩張合,溢出古老而森冷的威壓。
巨錘攜裹風雷壓頂而來,那魂影卻只是微微仰頭,嘴角扯動。
嘭!
魂影探出一只蒼白透明的手掌,五指箕張,輕飄飄按在落下的錘面之上。
“咚!”
氣浪呈環形炸開,足以轟碎山岳的重錘懸停半空,竟不得寸進。
恐怖的反震之力順著錘柄倒灌而回,周開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溢出。
他借勢腰身一擰,向后翻身躍出,雙腳落地踏碎數塊青磚,在地面犁出兩道深痕才堪堪止住身形。
周開甩去手上血珠,抬眼死死盯著半空魂影,面沉如鐵。
“原來周某這一路都被算計了。”
周開挺直脊背,大袖猛然一揮。
錚鳴聲大作。
一百零八口戮影劍拖著森寒劍光魚貫而出,在身側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與此同時,一道半透明的蟬衣分身從他背脊剝離,無聲掠過長空,落至遠處的夜霜顏身前,將其護在身后。
周開瞳孔深處精光流轉,視線鎖定那道魂影眉心的豎紋。
“真幽魔族……你不會以為,僅憑一道殘魂,就能吃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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