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沉重的宮門轟然合攏,那股令人作嘔的虛與委蛇終于告一段落。
周開靠在門扇上,長舒一口氣。
戈巫神那老鬼神識敏銳,剛才為了套話,他將“蟬鳴惑心”壓了又壓,分作好幾股暗勁才敢鉆進車修文的識海。
這比真刀真槍打一場還費神。
環佩撞擊聲細碎。
夜霜顏走到周開身前三尺處停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當年公子帶我出天獄城,我指引魔族封印地作為交換,因果本已兩清。這次招惹上戈巫神,是妾身的禍衍……”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低下去,“若當年我不曾耍弄那些心機,公子今日……還會像當初那樣救我么?”
周開沒等她說完,一步跨近,扣住她的手腕往懷里一拽。
他垂眼看著懷中人,指腹摩挲著她掌心的軟肉:“行了,人都走了,還演什么苦情戲?當初若沒那點心機,你也活不到見我。再者,第一眼見你時我腦子里想的什么,你不如直接摸摸看?”
他湊到她耳邊,熱氣噴灑,“還有,沒外人了,叫什么公子?”
夜霜顏身子一軟,順勢靠在他胸口,反手扣緊了他的手指。
“夫君……”這一聲喚得百轉千回。
她仰起頭,眼波流轉間多了幾分幽怨,“外頭傳我做過蔣無舟的侍妾,你聽了也不惱?那姓蔣的連我一片衣角都沒沾過。旁人潑臟水也就罷了,你怎么也不幫我辯上一句?”
周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那顆淚痣上狠狠抹了一下,笑道:“平日里精明強干這會兒倒委屈上了?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哪管得過來。此事是我疏忽,以后誰再多嘴,為夫替你辯解。”
哄完了人,周開松開手,取出北域輿圖,目光在上方逡巡。
“大雪山與蒼闕城,或者與紫煉門的關系,很差嗎?”
夜霜顏整理著有些凌亂的衣襟,聞動作一頓:“夫君懷疑車修文是大雪山修士?”
“蒼闕城正北便是大雪山,這有什么好奇怪的?”
“大雪山雖與北域同處一塊大陸,但實際上早已斷絕往來,唯有戰爭。”夜霜纖指在輿圖中央劃過,“雪山是雪山,北域是北域。只因第三次上古大戰,催生出葬神谷這等兇地,橫亙在大陸中央,硬生生將整塊大陸一分為二。只在蒼闕城留有一處缺口,直面大雪山冰原。”
她指尖點在蒼闕城的位置,指節用力得發白:“這里不是城,是關。規矩嚴苛是為了令行禁止,為了擋住雪山修士南下的蹄鐵。除了這條路,沒人愿意去闖葬神谷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周開面色瞬間陰沉下來,腦海中無數線索開始串聯:“兩邊最近一次大打出手,是什么時候?”
夜霜顏略一思索:“約莫兩千載之前。”
“兩千年……”周開猛地回頭,“兩千年前,新晉的返虛恐怕還在玩泥巴,或者是個煉氣期的小嘍啰。兩地隔絕這么久,難怪沒人認得戈巫神的跟腳。”
夜霜顏美目一亮,隨即點頭:“若他是這期間在大雪山那邊成的道,北域確實無人知曉。”
周開的手指在輿圖上蒼闕城的位置重重一點。
“麻煩大了。”
他聲音發緊,語速極快,“返虛大能這種級別的戰力現身,絕不是來觀光的。北域那些頂尖勢力的眼珠子都被葬神谷吸走了,蒼闕城現在就是個沒穿甲胄的娘們……調虎離山。葬神谷那邊的亂子,八成就是那幫雪山修士搞出來的鬼把戲!”
“我去收拾。”夜霜顏沒有半句廢話,裙擺一旋,人已鉆入內殿。
不出十數,夜霜顏去而復返。隨著靈光一閃,身后幾口養尸棺徑直沒入腰間儲物袋。
周開手腕一翻,指間夾住兩張泛著淡金色的符紙,“幻形符。”
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彈在符紙上,“走后院小門。”
符紙吸飽了血,像充了氣般膨脹開來,落地變成了周開與夜霜顏的模樣,連身上的靈力波動都惟妙惟肖。
周開一腳踹在假身屁股上,兩個替身撞開正門沖了出去。
他反手扣住夜霜顏的手腕,身形一閃,貼著墻根滑入后院。
傳送陣的白光尚未散盡,周開帶著夜霜顏直踩進了下城區的巷道中。
二人不做停留,腳下步法變幻,如游魚般在人流縫隙中穿梭,直逼城門。
周圍全是嘈雜的叫賣聲,夜霜顏的神識傳音直接在周開腦海想起:“夫君,僅憑幾句試探,就斷定他們是大雪山的人?”
“不確定。”周開目光在城門口的衛兵身上掃過,腳下速度不減,“但我剛回城時便上門挑釁,明顯是盯著此處,故意找茬。一個返虛大能藏頭露尾,圖謀必定通天。哪怕只有半成可能,老子也不賭。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先跑再說!命只有一條,丟了可沒處買-->>去!”
出了城門護陣范圍,周開眉頭一皺:“太慢了。”
不容夜霜顏分辯,他大手一攬,將夜霜顏攔腰抄起,按在胸口。
護體靈光瞬間撐開,在兩人身外凝成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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