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漿汁在蟲塔下方聚成一汪淺洼,那股甜膩的氣息濃得化不開。周開鼻翼微動,僅是吸入一絲游離的香氣,元神便是一輕,體內法力竟自行流轉,沖刷經脈丹田,甚是舒泰。
喉結上下滾動,周開五指扣緊膝蓋,硬生生止住去撈那靈蜜的手。他死死盯著那汪金液,眸底映著細碎的金光。
靈氣濃郁尚在其次,其中蘊含的法則碎片,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嗡——”
塔尖那只吞天蜂身軀一震,像是卸下了重擔,金翅狂震,甩去尾部的殘液。它復眼轉動,死死盯著下方蜜潭,嘶鳴一聲,身形化作殘影俯沖而下。
這一動,整座黃金蟲塔頂端瞬間崩塌,千余只猙獰妖蟲解開首尾,振翅聲連成一片悶雷,如決堤的金潮,瘋狂壓向地面的蜜洼。
“想得美。”
周開冷笑,磅礴神念如一只無形的大手,憑空狠狠一握。漫天金影瞬間定格在半空,動彈不得。
唯有最前方那十只一頭扎進蜜潭,大快朵頤。
他可不想讓這蜂群全下去。
一旦這些吞天蜂全部吞食靈蜜,進入漫長未知的沉眠與蛻變,那自己就少了一張關鍵底牌。屆時想從這片法則之湖脫困,難道真要指望秋月嬋突破返虛之后,效仿那龍天瑯,消耗本源強行撕裂空間?
根據向靈溪的記憶,龍天瑯當時只說是耗了五成法力。現在想來,恐怕是實打實的五成本源之力!此等代價,周開冒不起這個險。
進食被打斷,懸停的蜂群瞬間炸了鍋。數千雙復眼齊刷刷轉向周開,口器大張,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原本低沉的嗡鳴陡然拔高,化作實質般的音波風暴,對著主人當頭撞來。
“慣的你們!”
周開雙目微瞇,并未調動神識碾壓,而是兩指并攏輕輕一捻,直接引動了種在蟲群識海深處的奴役禁制。
嗡——
蟲群并未墜落,反而因為極致的貪婪抗拒著禁制,數千股微弱的戾氣逆流而上,周開眉心猛地一跳,識海竟泛起一絲針扎般的銳痛。
“找死!”
周開面色驟沉,冷哼聲如炸雷在室內響起。他指尖猛地向下一壓,不再留手,狠狠碾向那群反噬的躁動意識。
高亢的戰音瞬間轉為凄厲的嘶鳴,漫天金影像是被抽去了脊骨,翅膀無力耷拉,從半空撲簌簌墜下半截,貼著地面瑟瑟發抖,再不敢抬頭看那蜜洼一眼。
周開揉了揉眉心,瞥向這群孽畜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抹了靈智還這么大野性,看來日后還需多用《御靈真解》好生溝通一番,否則難保哪天不會反噬其主。
袍袖一甩,靜室大門洞開。蜂群如蒙大赦,裹挾著殘風倉皇竄出,眨眼便沒了蹤影。
那十只吞天蜂吞下靈蜜,甲殼上的金紋瞬間爆閃,忽明忽暗的流光閃爍不定。
振翅聲變得滯澀沉重,妖蟲像是喝醉了酒,歪歪斜斜地撞向墻角,六足猛地收緊扣死地面,原本兇戾的氣息瞬間坍縮進體內,再無半點聲息。
周開以神識探查良久,眉頭皺得更深。以他如今的眼界,竟完全看不透這十只靈蟲的狀態,只能感受到一片混沌的虛無,根本探不出它們何時才會蘇醒。
“看來,吞食外面的法則湖水,能讓它們變強。而這靈蜜,才是它們升階晉級的關鍵。”
周開收回目光,正欲推算,身后原本凝滯的空氣忽然震蕩起來。
卻是那噬靈蜂群已然完成了吞吐,淡金色的漿液順著蟲塔流淌,緩緩匯入下方那汪淺洼。
有了前車之鑒,周開如法炮制。同樣只放了十只噬靈蜂下去吞食。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眼角一跳。
那十只噬靈蜂僅是吸入半口,腹部便吹氣般極速隆起,甲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啪、啪、啪!
連續數聲悶響,十只噬靈蜂在半空炸成絢爛的金粉,連殘肢都未曾留下,直接被霸道的法則之力絞成了虛無。
周開揮袖震散空中的血腥氣,捻起一抹殘余的金粉湊到鼻端,指尖傳來微微的刺痛感。
“……果然還是太想當然了。”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吞天蜂的血脈層次遠高于噬靈蜂,其靈蜜中蘊含的空間法則之力,對于等階更低的噬靈蜂而,非但不是補品,反而是穿腸破肚的劇毒。
若非試這一下,日后再兩蜜混合,怕是要讓這一-->>窩家底全折進去。
他取出數只寒玉瓶,法力卷過地面的金液,將其灌入瓶中,封死瓶口。周開身形一晃,已裹挾著剩余的噬靈蜂群出現在朧天鏡之外。
“去吧。”
一聲令下,蜂群化作一片金色云霞,投入那扭曲的湖水之中,大口吞食著空間法則之力。
待蜂群再次歸巢,周開只取了噬靈蜂這一批新釀的靈蜜,單獨喂給領頭的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