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天瑯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旋即轉為欣賞。
他本以為隨手一擊便可將這煙霞驅散,不料對方的神通竟能反過來灼燒他的木系靈力,雖處下風,卻一時尚未潰敗。
“不愧是欲妙宮的清歡仙子,確有幾分本事。”
話音方落,那無數木質鳥獸的眼瞳中,齊齊亮起一點碧綠幽光。
鳥獸之軀迅速變得晶瑩剔透,宛如翡翠雕成,每一次撲擊都帶-->>上了一絲榮枯道韻,原本靈力消融的“嗤嗤”聲,變成了空間被撕裂的“咔咔”輕響。
粉色煙霞在這股力量面前難以為繼,大片大片地消融敗退。
秋月嬋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縷血跡,但身前那條絲巾所化的光幕依舊流光婉轉,不見絲毫損傷。
龍天瑯的目光從消散的煙霞上掠過,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天葵經》確有獨到之處,能在我手下撐過三息。可惜,欲妙宮那件通天靈寶紅塵絲不在你手上,否則,本座倒還能多看一眼。”
他抬眼望向那道逆流瀑布,又瞥了眼湖心正在彌合的凹陷,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喜色:
“果然是噬靈蜂,能吞噬法則之力。周開,此蜂本為我天泉宗所有,念及你養育多年,也算有功。以往種種,本座便既往不咎了。只是此蜂,合該物歸原主。”
周開不動聲色地將神念從朧天鏡中退出,心神微定。
他上前一步,將秋月嬋擋在身后,迎上龍天瑯那深不見底的目光。
“此蜂自我得之日起,便以自身精血日日喂養,元神早已與蜂群的根本禁制融為一體,旁人根本無法驅使操控。前輩若執意要殺周某強奪,晚輩自知不敵,但在身死道消之時,這數萬靈蜂,只會與我一同元神自爆,化為飛灰。”
龍天瑯聽完,非但不惱,反而笑了起來。
“本座自然不會強奪。待此蜂產下蟲卵,本座自會讓其重新認主,不勞你費心。”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周開身上,變得極具壓迫感。
“周開,你體法雙修,不過三百余歲,便雙雙臻至第五境,實乃萬古罕見之天驕。本座不愿見明珠蒙塵,你又何必與劫淵谷那群喪家之犬為伍?”
“你可改名換姓,攜杜楚瑤一同加入我天泉宗。本座許你長老之位,宗內資源任你取用,如何?”
周開朝秋月嬋遞了個眼色,后者會意,默默收回絲帶法寶,退后一步,依舊警惕地盯著龍天瑯。
龍天瑯饒有興致地看著二人的小動作,并未阻止,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
“前輩莫要說笑,”周開嘴角牽起一抹冷笑,“殺妻滅孫之仇,前輩當真能放下?”
龍天瑯聞撫掌大笑,笑聲里聽不出半點偽裝,全是發自骨子里的漠然與不屑。
“血脈?情感?龍羽豐?向靈溪?不過是本座血脈延續途中,兩個無足輕重的名字。他們承我血脈,卻無我道心,死于你手,是他們命數孱弱,與本座何干?周開,你的眼界局限于第五境,尚不能理解。在本座眼中,妻妾子嗣,皆是漫長道途中某一階段的因果漣漪。漣漪散了,于江河湖海何損?本座求的是與天地同壽,你口中的血海深仇,不過是清掃了路上的兩粒塵埃,難道還要為此耿耿于懷?”
他笑容一收,淡淡道:“不過,本座若讓仇敵直接加入宗門,面子上確實不甚光彩。你改換名姓,本座對宗門上下,也好有個交代。”
周開只覺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此人竟涼薄至此!不,這已非涼薄,而是一種徹底斬斷人性的“道心”!
不對勁!
龍天瑯沒有立刻動手,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一個返虛老祖,面對殺死自己親眷的仇人,哪怕再不放在心上,也斷無和顏悅色、許以重利招攬的道理。除非……有比“仇恨”和“顏面”重要千百倍的利益!
按照向靈溪的記憶,天泉宗上下都不知道玄天塔是傳送異寶,只當是件了不得的寶物。
難道此寶還有別的用處?
龍天瑯當年正是跌入空間裂縫,誤入玄天塔內部,才僥幸突破至返虛期。
塔內那完整的法則之力,按理說應該在他突破時就已耗盡了才對。
難道……塔內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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