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走出連珠殿,并未急著動身,“先不急,等寒衣她們過來。收取烏金裁云劍,她最好在場。”
他稍作停頓,聲線沉重:“向靈溪的記憶顯示,天泉宗不會直接殺滅那些修士的元嬰,而是將其盡數封印。甚至連結丹修士的金丹都要悉數挖出。整個東域的修士,在他龍天瑯眼中,皆是大藥。”
秋月嬋蓮步輕移,來到周開身旁。長發隨風揚起,拂過他的手臂。她仰首,視線穿透虛空,落在高天之上那條橫貫天際的璀璨法則之河上,語調悠遠:“一人返虛,萬千枯骨。此河若傾瀉而下,東域這一代的化神后期修士,恐將斷絕。”
他們明知天泉宗不懷好意,卻依舊義無反顧地踏入倒天窟,僅為求得返虛機緣。”周開語氣中帶著一絲理解,“大道在前,又有誰能真正看淡生死,舍棄登臨絕頂的機會?”
“八大宗門并非毫無準備。”秋月嬋說,“此番欲妙宮牽頭,聯合了其余四大魔道大宗,與正道結成了一個粗淺的聯盟。若非如此,各宗門也不會將通天靈寶盡數取出。”
周開尋了塊相對干凈的地面,盤膝而坐。“你們聲勢浩大,雙方對此心知肚明。搜魂所得顯示,瓊華宮、天魔嶺以及陰墟宗,實則已倒向天泉宗。”
這消息并未在秋月嬋臉上激起半分波瀾。她挨著周開坐下,裙擺如蓮花般向四周鋪散開來。“原來如此。幸好,欲妙宮總算做出了一個明智的決定。否則,待你君臨東域之時,我這個離開師門的師祖,臉上也多少有些光彩。”
她目光落在周開的側臉,語聲平緩:“我雖已決意脫離宗門,但在欲妙宮苦修一千三百余載,終究是有幾分情意的。”
周開輕笑一聲,語氣平淡:“聯盟,背叛,陣營劃分。凡俗帝王家玩膩的把戲,修仙界也未能免俗。只是……瓊華宮的表現著實讓我有些意外。”
他眼底掠過一抹玩味,“我對瓊華仙子提出要求時,已搜過向靈溪的魂魄,知曉瓊華宮實則已站到天泉宗那邊。可她仍愿助我斬殺龍天瑯,甚至主動透露‘流嵐’之事。難道瓊華宮內部也并非鐵板一塊?”
秋月嬋掩唇輕笑,伸指,輕觸周開胸口,“你當初斬殺龍羽豐時,杜楚瑤不是說過,若瓊華宮將來有難,她便會出手一次?屆時瓊華宮若是不知死活地與你為敵,杜楚瑤在你面前梨花帶雨一哭,瓊華宮豈不就保住了?瓊華仙子這分明是兩頭下注,穩賺不賠的買賣。”
周開微怔,旋即失笑:“你怎會知曉此事?”
“當年這事鬧得很大,那名元嬰修士將所有細節盡數抖落。整個東域的高階修士幾乎都已知曉。”
遠方天際,兩道遁光劃破長空,一前一后,風馳電掣般疾掠而來。
“哈哈哈哈!周兄!兩枚元后修士的元嬰,大補之物啊!”人影未至,蔣無舟那張狂的笑聲已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他身形穩穩落地,掌中緊攥著兩團跳動的火焰,火光中,兩枚元嬰滿臉驚恐,瑟瑟發抖。
周開起身,迎上前去,“來得有些慢了。”
“這兩人分頭跑,滑溜得很,要抓住可不容易。”蔣無舟隨手將兩個元嬰收了起來。
一道清冷的銀白劍光倏然斂去,沈寒衣的身影隨之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