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靈溪看著那面氣息浩瀚的寶鏡,臉色劇變。
她想也不想,強行中斷了神通。那沖天的風火之柱應聲潰散,化作漫天光點。
向靈溪身后劍鳴大作,“鏘鏘”連聲,三十柄飛劍激射而出,劍罡吞吐不定。飛劍暴漲至兩百丈,在她身前層層交錯,結成一面密不透風的劍墻。
>>然而,那面古鏡并未發出她預想中毀天滅地的攻擊。
古鏡鏡面只是光華一閃,向靈溪便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吸力自鏡中涌出。那股力量無視了距離與空間,直接作用在她身上,要將她從這方天地中硬生生“摳”出去!
“休想!”向靈溪眼中駭色一閃而過,周身法力噴發,她腳下的空間泛起漣漪,空間凝固,試圖在她周身構筑一方絕對穩固的領域,將自己牢牢釘死在原地。
然而,那股吸力卻無視了她對天地法則的撬動。虛空中傳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她竭力構筑的領域正在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寸寸碾碎。
向靈溪腳下的大地率先承受不住這股力量,成片地崩裂開來,無數土石被撕扯成碎片,洪流般卷入鏡中。
眼看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滑向鏡面,她猛地一掐劍訣,那三十柄苦苦支撐的巨劍瞬間放棄防御,劍鋒齊齊倒轉,朝著她與古鏡之間的虛空悍然斬落!
然而劍罡剛一離體,便被那股無形之力吸入境中,最終吞噬殆盡。她的一切掙扎都化為徒勞,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連同那三十柄飛劍,無聲無息地沒入鏡面。
周開臉色泛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胸膛也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強行收納一名反抗的化神中期巔峰修士,消耗巨大。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目光落在鏡框邊緣的花糕身上,沉聲吩咐:“你守在外面,護好鏡子。”
說完,周開一步踏出,身形沒入鏡面漾開的漣漪。
“知道啦!啰嗦!”花糕不滿地叫嚷著,兩只前爪合攏一搓,五丈高的古鏡便靈光一斂,迅速縮小至巴掌大小,“吧嗒”一口將其叼在嘴里。
它小巧的身形在空中一晃,便化作一道白光,徑直射向蔣無舟等人藏身的大陣。
……
周開身形剛在鏡中世界凝實,一陣“咔嚓”的機括聲便從他身上響起,片片漆黑甲胄自虛空中浮現、扣合,轉眼間便組成一套布滿猙獰魔紋的重鎧,將他全身覆蓋。
不遠處,向靈溪剛穩住身形,一見周開竟也跟了進來,先是一怔,隨即臉上殘存的驚怒盡數化為冷笑:“此寶竟無攻伐之能?蠢貨,你這是自尋死路!”
回應她的,是腳下大地的陡然一震。周開不發一,腳尖在龜裂的地面上重重一點,整個人激射而出。
渾天錘帶起沉悶的呼嘯,他覆蓋著天魔甲的身軀在空中拉出一道近乎凝滯的黑色殘影,裹挾著山岳崩塌般的氣勢,悍然沖向了過去。
向靈溪夷然不懼,手中青凰焚風扇悍然揮落。扇面青光火光沖天而起,三十二頭浴火青凰振翅唳鳴,盤旋飛舞間化為三十二道接天連地的青色龍卷。
風眼深處,一點赤炎隨之亮起,并急速擴張。
赤炎轟然爆開,自風眼向外,瞬息便吞噬了風暴,將三十二道青色龍卷徹底染成焚天的火柱。
周開沖勢不止,渾天錘當空一振,錘風激蕩間,他身后虛空竟迸發出三十二道璀璨金光,每一道金光都迅速凝成一柄巨劍。
劍鋒所指,庚金之氣銳利無匹,直刺那三十二道火焰風柱。
他錘勢一轉,錘頭猛地向下一沉,腳下大地轟然塌陷,無盡黑水自地底噴涌而出,化作千丈高的渾濁巨浪,朝著那三十二道火柱的根基咆哮而去。
鏘——!
金光與火光轟然交鋒,每一道火焰風柱內部,都有劍光縱橫劈斬,試圖撕裂風暴的核心,發出金鐵巨獸被困囚籠般的狂暴嘶吼。
無數赤紅風刃與金色劍氣激烈對沖、絞殺,在碰撞中一同湮滅。爆碎的火星與劍屑如漫天星雨般飛濺,將這方天地的天幕映照得明暗不定。
與此同時,千丈黑浪奔騰而至,浪頭高高揚起,如同一面傾倒的黑色天幕,攜著吞沒萬物的威勢,重重拍在三十二道火焰風柱的根基處。
“滋啦——!”
巨浪前端一層層地沸騰、蒸發,化為巨量白汽;而火焰風柱的根基則在黑水的沖擊下迅速黯淡、熄滅,旋轉的速度也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風柱上段,庚金巨劍奮力沖殺;風柱下段,滔天黑水不斷侵蝕。向靈溪催動的風火之力亦在瘋狂反撲,死死絞殺著劍光,同時將侵入的黑水盡數焚干。
轟隆——!
僵持只維持了短短數息,三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便達到了某個臨界點。伴隨著一聲撼天巨響,三十二柄庚金巨劍與三十二道火焰風柱轟然炸碎,滔天黑水也蒸騰殆盡。
金、水、風、火數種狂暴的法則之力徹底失控,鏡中世界的青翠矮山成片崩塌,繼而被后續的力量徹底抹平,化為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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