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指尖溢出一縷粉色煙霞,看似輕緩,卻一瞬間便落至豁口上方。
粉煙無聲漲大,化作一個圓球,將豁口連同周圍數丈方圓一并罩住。下方藏身的陣法泛起一道微弱白光,掙扎了一瞬,便被粉煙輕易滲透。
數息之后,粉煙之內,一道道青色光絲被從虛空中硬生生剝離出來,隨即被煉化消弭。待青絲盡除,粉煙才緩緩收縮,散于無形。
秋月嬋淡淡開口:“這是天泉宗的鎖魂香,你跟他們起了沖突?”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自豁口中躍出,落在甲板上。
來人正是蔣無舟,他發髻散亂,身上的法袍碎成布條,露出下方交錯的傷口,深可見骨。
傷口處,暗紅色的魔氣與磅礴的氣血之力交織,血肉剛一蠕動愈合,便被一股外來的霸道法力重新炸開。
他對秋月嬋行了一禮:“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在下多次改換容貌,在靖城打探消息,一年前的某個交易會上……”
隨即,他猛然轉向周開,一雙眼睛里怒火翻騰,死死盯著他。
“那次,我沒藏體法同修的底子,頂著你的臉,還沒走出多遠,天魔嶺那幫瘋子就圍上來了,叫嚷著要給他們少主報仇。天泉宗更狠,一個化神老怪二話不說就下殺手。后面還跟上了瓊華宮、蝕心門和陰墟宗的狗皮膏藥,一直追到現在!周開,你行啊!東域有名有姓的宗門,你是不是都惹了一遍?難怪你要躲到我們北域去!”
周開打量著他狼狽的模樣,聽著這番控訴,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他指尖訣印一變,寶船外壁泛起水波般的靈光,光芒流轉間,船身輪廓由實化虛,最后連同光幕也一并融入虛空,朝著東南方向無聲掠去。
寶船隱匿完畢,他轉身走到蔣無舟身側,手掌按在他的肩上。
一股溫和法力自他掌心渡入,蔣無舟只覺經脈中那些霸道沖撞的異種元氣,在這股力量面前節節敗退,迅速消融瓦解。
待蔣無舟身上的傷口不再迸裂,氣血平復下來,周開這才收回手掌。
“居然沒傷到本源,只是皮外傷。能跟化神修士動手還活下來,蔣少主本事不小。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蔣無舟臉色沉凝,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只一張口,吐出一枚暗紅色的珠子。
“若不是有這顆檀明珠護身,本少主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他猛地攥緊了手里的珠子,視線豁然抬起,牢牢鎖住周開:“你……你短時間就能煉化化神修士的法力……你突破了?”
周開臉上的笑意加深,面容骨骼一陣微響,恢復了原本的樣貌。
他并未刻意收斂,屬于化神修士的威壓瞬間充斥了整座寶船。
“剛突破不久。”周開淡淡道,“蔣少主不也元嬰后期了么。”
陳紫怡從柔聲道:“我們去內艙說話吧,蔣道友身上還有傷。外面交給兩具陰尸就好。”
幾人移步內艙。周開替自己斟了杯茶,輕啜一口,目光落在對面兀自出神的蔣無舟身上。“好了,可以說說蔣少主此行的目的了。為了倒天窟的機緣?”
蔣無舟就地盤膝坐下,幾個吐納后,胸口起伏平穩了些,這才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正是。不過,我只是前來探查情況。倒天窟只是你們東域的叫法。在我們北域,它有另一個名字,玄天塔。”
周開端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他想起一事,當初擊殺龍羽豐,他曾從其儲物袋中得到過一塊古樸令牌,令牌上所刻的,正是“玄天塔”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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