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木擎子的喝問,周開嘴角反而勾起,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情緒,只有一片死寂。
“哦?那你還剩幾分法力,來奪我的天地元氣?”
他最后一個字吐出,光穹外那三十六枚懸停的耀靈晶驟然大亮,光焰滔天!
三十六點光華彼此交匯、相融,化作一輪紫電纏繞的彩色驕陽,高懸天際。
光芒所及,萬物再無陰影,天地間只余一片刺目的白,光穹之下,自成一方極晝天地!
那輪彩日開始明滅不定,每一次閃亮,便有一道灼熱的光瀑傾瀉而下。
“滋啦——”
光瀑沖刷在他身上,護體靈光滋滋作響,肉眼可見地稀薄下去,光芒透過之處,皮膚血肉傳來焦灼劇痛。
彩日之內,更無任何征兆,猛然劈落一道粗壯的紫色神雷!
咔嚓!
紫雷正中左肩,護體靈光炸開缺口,電光竄入體內,他左半邊身子猛地一僵,手臂頓時不聽使喚。
“啊!”
劇痛之下,木擎子面容扭曲,再顧不得儀態,猛地咬破舌尖,滿口的血腥氣強行鎮住翻騰的神魂。
“豎子,你以為這就是化神的極限嗎!”
木擎子雙目盡赤,胸前十指翻飛,道道法訣殘影交疊。法力激蕩,他衣袍鼓脹欲裂,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威壓自他體內轟然沖開。
轟隆!
以木擎子為中心,方圓數里的天地元氣驟然暴動!
原先被太真光陣有序引動的天地元氣,此刻徹底失控。它們不再遵循陣法軌跡,而是狂暴地掙脫束縛,如百川歸海,倒灌向木擎子!
他周身虛空因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而發出“咯吱”哀鳴,鮮血自他七竅緩緩滲出。
木擎子抬起顫抖的手,遙遙指向頭頂光穹,喉間迸出一個嘶啞的字眼:
“敕!”
此字落下,光穹內的一切流動都為之一滯。
絢爛光穹猛地一顫,組成它的耀靈晶光芒狂閃不定。一股蠻橫無匹的力量侵入陣中,強行切斷、篡奪著它們與天地元氣的聯系!
璀璨光華隨之黯淡,高懸的彩日光芒銳減,連帶劈落的紫雷也變得稀疏,威能大不如前。
這足以瞬殺尋常元嬰后期的太真光陣,竟被他以化神修士的權柄,不計代價地強行壓制,威能被化解了大半!
剛剛強行扭轉天地元氣,他本就枯竭的丹田再度被壓榨,法力瞬息抽走三成,握持玉尺的手都開始劇烈顫抖。
他的目光穿過漸弱的光幕,死死釘在周開身上。那張平靜的臉龐讓他恨意翻涌,心底卻又升起一股無法遏制的寒氣。
此子簡直是個怪物……他到底是如何修煉的?區區元嬰后期,法力與神通之強,竟能到如此地步?
木擎子耗盡法力,強行壓制光陣,此刻正顫抖著喘息。周開目光越過威能銳減的陣法,落在他七竅滲血的臉上,眼神不起波瀾,似是早有所料。
不遠處的戰團中,八足火蛛僅剩的四條殘腿無力地支撐著焦黑的軀體,碎裂的烈焰甲殼不斷剝落。
滾燙的漿血自遍體傷口流淌而下,將地面蝕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深坑。
歷啟文的兩條冰龍在他一聲低吼中轟然崩碎。
漫天冰晶并未消散,反而嘯聚重凝,化作兩條粗如梁柱的寒冰鎖鏈。鎖鏈破空,發出金鐵交擊般的巨響,瞬間將火蛛的殘腿與軀干牢牢鎖死。
“吱——!”
火蛛尖嘯著瘋狂扭動,冰鏈卻紋絲不動,反而在沉重的水行之力下越收越緊,深深勒進它的血肉之中。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在其腹下悄然凝聚,歷幽瓷面無表情,黑裙無風自動,素指隔空一點。
嗡!
魂毒劍應念而出,化作一道灰色死線,悄無聲息地自火蛛腹部傷口鉆入。
“吱吱吱!!!”
魂毒在其體內爆發,火蛛的慘叫聲驟然變調,尖銳得刺破耳膜,透著神魂被侵蝕的瘋狂。
龐大的蛛身猛然僵直,繼而痙攣般地抽搐起來,八只復眼中的兇光迅速黯淡,被空洞與混亂取代。
歷啟文看準時機,足尖在虛空一點,身形已躍至火蛛頭頂。
他雙手持槍,槍尖直指下方,蔚藍槍身光芒大作,發出低沉的嗡鳴。
伴隨著一聲悶響,長槍沒入火蛛的頭顱,入肉卻未曾透體而出,也沒有鮮血飛濺。一股沉重水壓順著槍身轟然灌入,那是足以壓塌山巒的狂濤之力。
水壓在其顱內爆開,瞬間將腦髓碾為齏粉。
蛛身的抽搐戛然而止,身軀隨之轟然砸落地面,再無聲息。
歷啟文拔出長槍,槍身一震甩去污血,目光投向遠方另一處戰團。
那片花瓣洪流已被重重圍困。歷絕峰的無極山鎮壓其上,沈寒衣的分光劍陣反復切割,杜楚瑤的虹光針洞穿攢射,更有成群的吞天蜂附著其上,瘋狂吸食著靈光。
在眾人的圍攻下,花瓣洪流的光芒迅速黯淡,不斷崩解。
他收回蟬衣分身,跟著取出一卷畫軸,抖手展開。
“去。”
畫中水墨奔流,竟發出真實的濤聲。一條大河自畫卷中咆哮而出,攜著傾覆萬物的威勢,沖向那片搖搖欲墜的花瓣洪流。
歷幽瓷身后的虛空中,一架通體漆黑的巨大轎子緩緩駛出,濃郁的鬼氣隨之彌漫開來。
她飄身入轎,墨色簾幔自行垂落。轎身一震,周圍空間頓時陰風怒號,萬千陰靈厲鬼簇擁著轎前六尊氣息強悍的鬼將,浩浩蕩蕩地轉向周開所在的戰場。
周開瞥見歷家兄妹已經馳援而來,便不再維持消耗過劇的陣法,心念一動。
伴隨著一聲輕鳴,七十二枚光芒暗淡的耀靈晶化作流光,盡數沒入他的袖中。
木擎子大口喘著粗氣,渾身焦黑,左臂無力垂下,骨頭似已寸斷。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法力正被某種力量飛速抽走,那是遠處殘存花瓣上附著的金色小蟲在作祟。
木擎子心頭一沉,正欲抽身后撤,眼角余光掃到一抹濃郁的鬼氣。
一架通體漆黑的轎子撕開長空,退路已絕,他臉上的驚懼化為猙獰,眼底最后一絲理智被血色取代。
他翻手取出了那枚早已靈光暗淡的果核,并指如劍,毫不猶豫地戳向眉心。
噗。指尖刺破皮肉,一縷真血染上果核。
真血被吸收殆盡,果核表面隨之裂開一道細縫。木擎子喉頭滾動,仰首將那枚詭異的果核吞入腹中。
“呃……啊啊——!”
他喉間發出嗬嗬的怪響,聲帶仿佛被撕裂,已不似人聲。木擎子的臉由慘白漲為青灰,皮下青筋扭動,似有無數根須在血肉中滋長。
嗤!嗤!嗤!
墨綠色的堅韌枝條刺穿皮肉,帶著血絲從他體內瘋長而出。
血肉撕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身形急劇扭曲膨脹。轉眼間,他已化為一頭周身長滿猙獰枝條的草木異獸。
一股遠超之前的狂暴靈壓轟然爆發。數根新生的粗大枝條擰在一起,取代了那條廢臂,末端如利爪般張開。
“死!”
異獸口中發出含混的咆哮,龐大身軀猛地一蹬,地面隨之開裂,化作一道綠影撞向周開。
周開背后光翼一振,身形化作流光,徑直沒入墨云追魂轎中。
“幽瓷,用‘那個’,我為你護法!”
歷幽瓷微微頷首,頭頂光華一閃,元嬰離體而出,盤膝坐于她真身頭頂。
那元嬰小人小臉肅穆,雙手飛速掐訣。
轎子外的萬魂幡無風自動,獵獵狂舞!幡面上那張白色鬼臉的嘴巴猛地張到極限,發出的不再是慘嚎,而是足以撕裂神魂的咆哮!
一股死寂氣息自幡內炸開。一只慘白巨手猛地撕裂幡面,鬼臉從中探出!
繼而,第二個、第三個頭顱從裂口中擠出。最終,一尊高達十丈的三頭六臂鬼王掙脫幡面,帶著滔天鬼氣降臨于世。
鬼王現身,周遭靈氣都為之一滯,染上了死寂的灰敗。
三首頸間皆纏繞著森白骷髏,它六臂分持三對法寶:血魂劍劍刃上幽光流轉;死魂鈴鈴身刻滿怨魂;腐尸珠則不斷滴下濃稠黑液。
歷幽瓷的元嬰小臉肅穆,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音節:“殺!”
鬼王三首齊嘯,音波甚至扭曲了空氣。六臂隨之一振,三對法寶同時亮起陰森的光。
叮鈴鈴!
死魂鈴急搖,無形音波如漣漪散開,正撞在撲來的草木異獸身上。
草木異獸前沖之勢一頓,龐大的身軀不自然地僵直,無數枝條都停止了抽動。
鬼王甫一出手,轎前六尊鬼將已然散開,分據六個方位,鬼氣相連,將草木異獸困在中央。
霜鬼將張口一噴,森白寒氣滾滾而出,異獸周遭的空氣立時凝出無數冰晶,靈氣流動為之一滯。
火鬼將擲出銅燈鬼火,毒鬼將背后的毒囊爆開,兩者在半空相融,化為一片黏稠的毒焰之潮當頭澆下。
潮中,雷鬼將打出的陰雷釘噼啪爆閃,炸得異獸新生的枝條不斷崩碎。
力鬼將高舉巨斧,自上而下猛劈,斧刃帶起尖嘯。同一時間,血鬼將灑出無數血絲,結成大網,兜向異獸扎根于地的軀干下盤。
鬼王迎著異獸沖去,兩柄血魂劍交錯斬下,直取其頭顱。另兩臂一甩,兩顆腐尸珠脫手飛出,一左一右撞向其胸膛。
轟——!
木擎子神魂剛穩,六將與鬼王的攻勢已然加身,巨響聲中,它龐大的身軀被各色光芒徹底吞噬。
異獸在光芒中咆哮,殘存的枝條根根倒豎,或抽打,或攢刺,試圖撕開這重重圍攻。
嗤啦!
血魂劍在異獸頭顱上犁開兩道深槽,傷口不見鮮血,只有絲絲黑氣滲入。它的動作因此又是一滯,眼神都渙散了幾分。
啪!
腐尸珠砸中其胸膛,爆開的黑液般鉆入皮肉。枝條與血肉迅速變得焦黑、枯萎,一股腐敗的惡臭隨之彌漫開來。
異獸放棄了所有防御,周身枝條擰成一股,如巨蟒般纏向鬼王,欲將其生生絞碎。
鬼王三張面孔同時咧開一個無聲的笑容,六臂化作殘影,劍光、鈴音、毒珠靈光交織,迎著纏來的枝條蓋下。
新生的枝條剛一刺出,便被鬼火焚為焦炭,或被寒氣凍成冰渣,繼而被劍光絞碎。他體內的本源之力瘋狂涌出,卻只是為這片鬼域增添了更多的養料。
異獸的咆哮已沒了先前的兇戾,只剩聲嘶力竭的悲鳴。
它周身靈光忽明忽暗,護體的綠芒已薄如蟬翼。
腐尸珠的毒液已侵蝕大半胸膛,異獸每次動作都牽扯著腐爛的血肉,身形愈發遲滯。它胡亂揮舞著殘存的枝條,卻連鬼將的衣角都碰不到。
敗亡之際,木擎子所化的異獸身軀猛然一漲!
皮肉下傳來骨骼錯位的“咯咯”悶響,一道嘶吼自他胸膛深處沖出。
嘶吼未絕,一股死寂的青灰色烈焰便撐裂了他的喉嚨,化作火柱逆沖而上!
火柱升至,轟然炸開,化作一圈青灰色的怒濤,向四周席卷!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面焦黑,連鬼域的陰氣都被點燃。
鬼王與六尊鬼將首當其沖,那青灰怒濤撞上它們的身軀,體表的鬼氣被沖刷得七零八落,身形明暗不定,七尊厲鬼竟被硬生生掀飛,凌空倒退出百丈之遠。
墨云追魂轎內,歷幽瓷那尊元嬰小臉一白,發出一聲悶哼,往下一鉆,沒入本尊天靈。
歷幽瓷雙眼倏地睜開,眼底寒芒一閃。她五指隔空一收,獵獵作響的萬魂幡表面登時現出一個旋渦,倒卷的黑光產生一股絕強吸力,將空中那些身形不穩的鬼王與鬼將扯入其中。
“著!”
一直游弋在戰局外的武紅綃眸光一厲,手臂肌肉賁張,將嗡鳴作響的五彩蟲槍奮力擲出!
木擎子頭也不回,心念電轉間,那朵懸浮于他身前的青蓮法寶光芒一閃,竟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層層蓮瓣逆向綻開,恰好護住他的后心。
鐺!一聲金鐵交鳴的銳響,青蓮劇烈一震,蓮瓣上的光華迅速黯淡下去。
槍身在半空嗡嗡作響,吞天蜂散開,啃食青蓮。
木擎子顧不得本命法寶,軀干猛地向前一躬,化作雙足的根系枝條深陷地面,隨即繃直,帶動殘軀激射而出!
他所化的遁光剛亮起不過一息,前方的光線便毫無征兆地暗了下去。
沈寒衣不知何時已攔在他前方,周身并無驚天氣勢。
她眼中暗紅旋渦轉動到極致,一縷縷漆黑魔氣自鎮魔歸墟劍胎上逸散而出。她抬手,動作簡單地朝前一揮。
一道細若游絲的黑線從劍尖拉出,線中藏著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金芒,從左至右,橫掃天際。
黑線出現的瞬間,木擎子臉上的癲狂與決絕盡數凝固,瞳孔中倒映出那條不斷放大的黑線,只剩下純粹的恐懼。
他體內法力毫無保留地炸開,青光暴漲,試圖強行拔高身形,避開這致命一斬。
嗤——
那根黑線一閃而逝。
木擎子向上沖勢戛然而止,身體在半空僵住。下一瞬,他腰部以下的兩條枝干大腿與上半身分離,悄無聲息地向下方墜落。
斷裂處平滑如砥,不見任何汁液,只有縷縷黑氣如附骨之疽,沿著切口向上侵蝕。
轎子的珠簾無風自動,向兩側滑開。一道熾白光芒從中射出,光芒中裹挾著一道身影。
光芒斂去,周開的身影踏出,渾天錘上的雷光轟然炸開,五色電弧交織奔走,恐怖的高熱讓周圍空氣都發生了扭曲,仿佛那一錘之中,囚禁著一顆雷霆凝成的星辰!
“死!”
他暴喝一聲,身形出現在異獸背后,巨錘高舉過頂,對著木擎子的后心要害,全力砸下!
咚——!
那聲音不像金鐵交擊,更像是陷入了濕爛的泥沼,觸感粘稠而沉重。
錘勁透體,木擎子的上半截軀體應聲炸開,焦黑的血肉與枯萎的枝條向四周飛濺。
血霧與碎木爆散的空隙,一個三寸高的青色小人從中沖出,裹挾著青光向遠方激射。
周開還維持著揮錘的姿勢,那元嬰的遁光已在千丈之外,其速遠超他的反應。
他心念一動,遠處的吞天蜂群嗡然響應,聚成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五指箕張,朝著那道青光猛地一撈。
金色巨掌即將合攏,那元嬰體表的青光陡然暴漲,其身影在光芒中淡化,于巨掌合攏的剎那消失無蹤。
歷絕峰瞳孔一縮,厲聲喝道:“都到我身邊來!化神修士元嬰出竅后的神通,不是我們能硬接的!”
眾人心頭一凜,正向歷絕峰靠攏時,一道常人難以察覺的虛影已在戰場上幾個閃爍,將三枚遺落的儲物袋卷入袖中,正是周開的蟬衣分身。
周開本尊身形一晃,已出現在沈寒衣身旁。她拄劍而立,身子微微搖晃,唇上不見半點血色。周開沒說一字,俯身將她橫抱起來。
懷中身軀冰涼,熟悉的冷香讓他稍稍安心,但看到她緊閉的雙眼和蒼白的臉,周開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他抱著沈寒衣,跟著眾人一同落在歷絕峰的無極山上。
嗡——
山巔,無數參天大樹齊齊震顫,所有樹葉瞬間脫離枝干,匯成一道綠金色的洪流沖天而起。
空中的吞天蜂群同時向下壓來,金蜂與金葉交織嵌合,轉眼便構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球形壁壘,將山頭徹底籠罩。
歷幽瓷上前一步,伸手將軟綿綿的沈寒衣從周開懷里扶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她抬眼掃過四周虛空,語氣篤定:“他逃了,這片天地,感應不到他的元神氣息。”
“媽的!”歷啟文一拳砸在腳下山石上,震起一片碎屑。
“絕不能讓他逃回太華城!那里的護城大陣一旦開啟,我們根本攻不進去!等他在城里找個好肉身奪舍,再想找出來就難了!一個化神修士不計代價地報復……”
周開望著元嬰消失的方向,眼神卻依舊沉靜:“是棘手。”
他話鋒一轉,掌心翻動,兩張符箓已出現在指間,分別遞向歷絕峰與歷啟文。
“但元嬰瞬移耗費極大,他用不了幾次。我來時,已在云渺山與太華城之間留下了空間錨點。岳父,大哥,他的遁法再快,快得過破空符么?”
眾人不再遲疑,化作數道遁光沖出云渺山的霧氣,同時捏碎了手中的破空符。
銀光炸開,強烈的空間扭曲感傳來,周圍景物瞬間化作一片模糊的流光。
視野再次清晰時,八人已置身于一座陌生的矮山之巔。
“主人!”紅玉迎了上來,“大陣已經布好了!”
周開目光掃過四周,聲音沉凝:“白玉呢?可曾發現化神元嬰的蹤跡?”
“白玉姐姐在大陣里面。”青玉的聲音清脆,“我們一直監察四周,并無任何元嬰飛過的痕跡。”
“很好。”周開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寒芒。“我們進陣,此地便是他的死路。”
他領著眾人步入陣法范圍,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元光靈劍陣一旦受擊,便會自行鎖定出手者。此陣威能只余五成,但滅他一個油盡燈枯的元嬰,綽綽有余。”
歷啟文踏前一步,主動請纓:“周開,我去引他出手。”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語氣渾不在意:“我這具蟬衣分身是早年修煉《妄道蟬經》的產物,損了也就損了,大不了多花幾個月重新凝練。用一具分身換一個化神修士的命,這筆買賣,值!”
……
一日之后,天際盡頭,一點青芒忽明忽暗,搖搖欲墜地向這邊飄來。其遁光黯淡,速度已不及全盛時的十之一二,正是油盡燈枯的木擎子元嬰。
木擎子元嬰尚未飛近,下方沉寂的矮山之中,一道人影拔地而起,悍然截斷了他的前路。
那人影的面容與歷啟文一般無二,正是他的蟬衣分身。
“老狗,受死!”分身一聲暴喝,雙手訣印變幻,昏黃色的滔天巨浪在他身后凝聚成形,兜頭砸下。
“螻蟻也敢攔路,找死!”木擎子的元嬰發出一聲尖嘯,三寸高的小人嘴巴一張,吐出一枚青翠欲滴的木心。
木心離體,立刻抽枝展葉,化作一柄繚繞著濃郁生機的青色木劍。
劍身道韻流轉,生與死的氣息交織,只一斬,便將那昏黃海浪從中剖開。
劍鋒過處,浪濤中的生機被盡數剝奪,化作一片死寂的灰敗。
木劍剖開海浪,威勢不減,直刺歷啟文分身的胸膛。劍光透體,那具分身在青光中寸寸崩解,化為飛灰。
青色木劍余勢未消,繼續向前飛射,卻在半空中嗡然一震,撞在一面無形的光幕上,驟然停滯。
光幕應聲碎裂。裂紋之中,一聲清越劍鳴沖霄而起!
一道純粹熾白的劍光撕裂虛空,悍然射出!
木擎子的元嬰瘋狂扭曲,想要遁走,但他的瞳孔中,那道純粹的白光已占據全部視野,吞噬了一切。
熾白劍光一閃而過,那三寸高的元嬰連一聲悲鳴都未能發出,便在光中消融,形神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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