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絕峰等人點頭應下。周開與浮玥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身形未動,輪廓卻開始淡化,沒入前方的陰影里。
小徑的盡頭,空間陡然開闊。天光依舊昏沉,一絲絲灰色霧氣在半空中漫無目的地飄蕩,與周開上次所見并無二致。
只是這片空間安靜得過分,不見一具游蕩的傀儡,也聽不到陰靈的嘶嚎。空氣里還未散盡的法力余波,混雜著泥土翻飛的氣息,地面上遍布著新添的溝壑與裂痕。
“是化神的法力痕跡。”周開洞真眼掃過,“他們應該走遠了。我們直接飛遁,出了這片灰霧區域,就與我上次去的地方不同了。”
二人遁光一起,身形化作兩道模糊的影子,貼著地面朝前掠去,帶起的勁風將地表的浮塵吹開一道清晰的軌跡。
沿途死寂一片。所有禁制都被蠻力擊碎,陣眼靈光黯淡,核心盡毀。偶爾路過一些隱蔽的巢穴,也只剩坍塌的石壁與尚未凝固的獸血,宣告著主人的結局。
“跟在化神修士后面,倒也省心。”浮玥的聲音在周開耳邊響起,“所有的危險都被他們提前掃清,我們只管前行就行了。”
“此地畢竟是上古宗門遺址,真正的危險,從來不是那些被圈禁的妖獸和禁制,而是前來尋寶的人心。”周開話音剛轉,神色忽地一動,停下遁光,“前面有人……是虎尊那幾個妖修。以他們的腳程,此刻竟還在此地徘徊?”
周開與浮玥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隔著十里之遙,遠遠綴著。片刻后,前方五股沖霄的妖氣一斂,落在一座巍峨的古殿之前。
那五名妖修在殿前短暫停留,似乎在商議什么,很快便有了決斷,徑直踏入了那扇流竄著細碎電弧的殿門。
直到那五股妖氣完全被殿門隔絕,周開與浮玥才不疾不徐地靠近那座古殿。
殿前廣場空曠,地面除了幾行深淺不一的腳印,周開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件東西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件掉在地上的法衣。
周開在法衣前停步,蹲下身,輕輕將其掀開一角。
衣袍內沒有暗藏的法寶,只有一捧細膩的灰燼,散發著草木燃盡的氣息。
周開眼神一凝,伸出食指,指尖亮起一粒純粹的真光,他沒有直接觸碰,而是以真光為引,探向那捧飛灰。
真光觸及飛灰的剎那,一股陰冷的衰敗死氣,竟無視真光的灼燒,順著光芒逆流而上,直撲他的指尖。
周開冷哼一聲,指尖真光暴漲,光芒由點化面,將那股死氣焚燒殆盡。
他站起身,撣了撣手指,目光從地上的法衣移向殿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白上鴻的法衣。手法……是木擎子。”他低聲自語,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他故意留在這里,是在警告我?不對,還是說……他從一開始,就把我當成了一尊隱藏修為的化神老怪?”
這念頭聽著荒謬,他卻不由轉過頭,看向身旁那雙空靈的紫色眼眸。
“浮玥,之前我出手,你看不透我的修為境界嗎?”
浮玥銀發微動,輕輕頷首,聲音清冷而純粹。
“看不透。只能感知到,你調動的法力和氣血遠超尋常的元嬰后期修士,引動的天地元氣也磅礴得不像話。但你自身的氣機卻如深淵,收斂到了極致,根本無法判斷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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