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許乘風只覺一股巨力轟在胸口,肋骨斷裂聲清晰可聞,一口逆血狂噴而出,身體倒飛出去。
其余四人亦如遭重錘,慘叫著翻滾跌落。
五人連穩住身形的念頭都不敢有,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不計代價地催動遁法,化作五道顏色各異的遁光亡命奔逃,其中一道尤為黯淡,顯然已是重傷之軀。
紫袍男子連眼角的余光都懶得分給那幾只螻蟻,他的目光早已被遠處天際那道巨大的青綠神環所吸引,眼中燃起一絲灼熱的精芒。
“老遠就看見這個結嬰天兆,不枉我趕路月余來此,果然是個天品靈根……嘖,上次在外海遇到的那個修士滑不溜手,沒能拐回宗門。這個好,荒山野嶺,無門無派,簡直是為我紫煉門量身定做的天才。”
紫袍男子心中火熱。他身形微動,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深紫色的流光沖天而起,光芒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被撕裂的尖嘯,筆直射向那道神環。
孤峰之巔,周開的眼神倏然凝重起來,脊背瞬間繃直。
六百里外,一股強橫霸道的氣息驟然出現。
周開神識鋪展而去,卻如泥牛入海,對方的氣息竟如一團不斷扭曲的旋渦,不僅將他的探查之力盡數攪碎,甚至連其具體輪廓都無法鎖定。
硬茬子。
周開將渾天錘拄在身側,他抬眼望去,一道深紫色流光已懸停在千丈之外。
紫袍男子的視線落在山巔那人身上,腳步竟是一頓。對方不僅拄著那柄熟悉的暗金巨錘,臉上戴著的,竟是自己“蔣無舟”的面孔。
周開也同樣瞳孔微縮。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氣息霸道至極的強敵,用的竟是自己“蘇默然”的臉!
千丈距離,兩人目光交匯,山巔的風似乎都因此停滯了一瞬。
一個神情玩味,一個眼神古怪。
這詭異的沉寂只維持了短短一息,兩人異口同聲:
“是你?”
蔣無舟眉梢一揚,隨即咧嘴大笑,那張屬于“蘇默然”的臉龐上,盡是張揚與狂放。
他抬手遙遙指著山巔上那張與自己本尊別無二致的臉,揚聲道:“蘇道友?別來無恙,怎么,我的臉,比你自己的好用?”
周開臉上的靈光一閃而逝,偽裝散去,露出本來的面容。他斜睨著蔣無舟,目光在他那張屬于“自己”的臉上繞了一圈,慢悠悠地道:“我還當是誰,原來是蔣少主大駕光臨。怎么,蔣少主是覺得自己見不得光,用我的臉行招搖撞騙之事么?”
“哈!”蔣無舟嗤笑一聲,臉上偽裝隨之褪去,露出那張桀驁不馴的本尊面容,“彼此彼此。”
他上下掃了周開一眼,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別拐彎抹角了。你我都是體法同修,說說看,你的根底是仙品靈根,還是什么稀罕體質?蔣某名聲在外,旁人皆知曉我愿意結交好友……”
他語氣一轉,極具壓迫感,“我再問一次,加不加入我紫煉門?當個孤魂野鬼,有什么意思?”
周開挑了挑眉,心中念頭飛轉。
紫煉門的名頭確實好用,但真要加入,卻又是萬萬不能。自己身后還有一大家子紅顏。
他伸出手,掌心上多了一塊玉簡:“蔣少主說笑了,蘇某的道,與貴門的路數,怕是走不到一塊去。強行湊在一起,對你我都沒好處。至于交朋友嘛……蘇某向來歡迎,互換傳訊玉簡如何?”
“有意思,真有意思!”蔣無舟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山巔碎石簌簌而落。笑聲一收,他眼神陡然銳利如刀,舔了舔嘴唇,戰意升騰。
“蘇道友,別跟我扯那些虛的。我給你一個機會,也給自己找個樂子。你我打一場,你若能在我手上走過幾招,今天這事就此作罷,我蔣無舟就結交你這號人物!
但你若是輸了,你,連同你身后那個結嬰之人,就都跟我混了!
放心,我紫煉門不興那些繁文縟節,當了我蔣無舟的小弟,這天底下,看誰不順眼,大哥帶你去拆了他的山門!總好過道友現在這樣,當個藏頭露尾的老鼠,痛快不痛快?”
周開輕撫著渾天錘冰冷的錘柄,反問道:“那我要是贏了呢?蔣少主,是不是也得聽我的?”
蔣無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那就看蘇道友,敢不敢對我發號施令了!”
他手腕一振,烏光乍現,一柄比人還高的黑色鐮刀已握在手中。
蔣無舟手腕翻轉,挽了個刀花,刀尖遙遙指向周開。
“來!”
周開卻沒接招,反而抬頭看了一眼天際那道青綠色神環。
蔣無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那依舊在流轉的神環,不由得“嘖”了一聲。
他收回指向周開的鐮刀,反手扛在肩上,刀刃緊貼著后頸,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也罷。趁人之危,非我蔣無舟所為。既然如此,本少主就在此,靜候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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