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霜顏臉色煞白,她手掌按著心口,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她咽了口唾沫,干澀的喉嚨滾動了一下,這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元嬰……元嬰中期巔峰,就這么……死了?”
她看著云淡風輕的周開,忽然覺得,自己過去對力量、對境界的認知,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與淺薄。
三個呼吸,僅僅三個呼吸,一名元嬰中期巔峰的魔修就已形神俱滅。
“已經搜過魂了。”周開的心情似乎頗為愉悅,他走到桌邊,自顧自坐下,動作隨意得仿佛這里本就是他的地盤。
夜霜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和心頭的驚濤駭浪。她看著周開,聲音里混雜著驚懼與不解:“我們……不是說好了,由我引見,周兄你之后再單獨……”
話未說完,她自己先搖了搖頭,唇邊泛起一絲苦笑,“是了,在周兄這等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計策都顯得多余和可笑。周兄當真是元嬰中期?”
周開沒有回答,他閉上雙眼,指尖在桌上有節奏地輕叩。
赤練老魔的記憶碎片在他識海中翻騰、重組。片刻后,周開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嘴角也隨之揚起。
雷鼎,紫晶神雷,還有……幻雷沙。
原來如此。
赤練老魔在初探云渺山時,便機緣巧合得到了一捧名為“幻雷沙”的天材地寶。
此物是輔助煉化紫晶神雷這等天生神雷的奇物,更能助其化形。
從那時起,他就對莫問先生的雷鼎動了心思,準備將幻雷沙提煉成幻雷石髓,熔煉進雷鼎之中,為將來收服紫晶神雷做準備。
可惜,石髓煉成了,雷鼎與神雷卻都便宜了自己。
至于那魔元丹的丹方,則更有意思。
赤練老魔對外出售,乃至自用的,都缺少一味主藥:落枯草。
此草并非這一界的產物,而是來自魔界,生長環境極為苛刻,必須扎根在強大的魔族尸骸附近的土地上。
一旦離開那樣的環境,雖能繼續生長,藥力卻會迅速流失,退化為普通靈藥。
赤練老魔收集了幾株,用自身魔氣催養,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周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身后那兩尊魔頭,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魔族,肉身魂魄俱全,只是被拘禁在雙煞魔碑里。
落枯草需要的是魔族尸骸的滋養,或許,用它們的血肉來催熟,會有一線希望。
他翻手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神識微動,將方才所得的關鍵信息拓印其中。
周開的目光落回夜霜顏身上,她還陷在方才的震驚中,尚未完全回神。
“夜姑娘,”他開口,聲音平淡,“此地已布下隱殺迷天陣,很安全。現在,可以談談你身上禁制的事了。”
夜霜顏一愣,“陣法?周兄是什么時候布下的?”
周開并未語,僅是抬眼,視線越過她,望向她身后的空處。
夜霜顏不解,順著他的視線回頭。
下一瞬,她渾身汗毛倒豎。
一個與周開一般無二的青衣書生,正靜立于她身后三尺,唇邊掛著一抹如出一轍的淡笑。
這具分身是什么時候出現的?
“周兄有此實力,小女子……佩服。”夜霜顏苦笑一聲,總算明白為何他從頭到尾都如此有恃無恐。她定了定神,問道:“那小女子要如何去做?”
周開食指在桌上輕輕一點,“我要以符破禁,在你后背刻畫符文,過程不可中斷。”
夜霜顏聞,眸中卻浮起一絲異樣的光。她身子順勢向后倚住門框,雙臂環在胸前,這個姿態讓她的身段曲線畢露。
她抬眼,目光玩味地看著周開:“周兄手段通天,解個禁制便要如此……不是想借此,再向小女子額外討些報酬?”
周開迎著她的目光,神色坦然,“若是禁制只在體表,法門多的是。”他頓了頓,語氣不帶絲毫玩笑意味,“可你的,禁制已深入心脈,甚至與神魂都糾纏在了一起。除了以身為符盤,引動你自身法力共鳴,從內向外破禁,別無他法。”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