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女一齊呆住了,周開見她們這副模樣,放緩了聲音:“我還以為解了禁制你們會高興,怎么一個個都傻了?”
紅玉開了口,下意識攏緊滑落的錦被,聲音有些飄忽:“我們尚在蟲卵中時,便與主人有了這道聯系。”
周開聞坐直了身子,恍然之后,不由失笑:“原來是習慣了。”
他伸出手,指腹先是擦過白玉氣鼓鼓的臉頰,再撫上青玉濕潤的眼角,最后指尖捻起一縷紅玉的發絲。
“你們蛻變之后,血脈方向已定,《御靈真解》的法門用處不大了。況且,”他目光一一掃過三女,眼底滿是柔情,“我們之間,何需禁制?一個眼神便夠了。”
他指尖并攏,在自己眉心輕輕一點。
一圈玄光自他眉心漾開,掃過三女的神魂。
那道自她們誕生之初便烙印在神魂深處、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聯系,悄然斷裂。
三女身子同時一顫,眼神瞬間失焦,神魂深處像是被剜去了一塊,空得令人心慌。
周開翻身下床,攝過一旁的靈獸袋拍了拍,笑道:“好了,出門辦正事。”
他剛邁出一步,一股巧勁自肩頭傳來,周開猝不及防,一個趔趄坐回床沿。
周開愕然回頭,正對上一雙亮得驚人的眸子。
白玉一手按著他的肩,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灼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畔,聲音又媚又野。
“主人,剛才……感覺好奇怪。”
她舌尖輕舔嘴角,眼波如水光流轉。
“再多來幾次,我想習慣習慣……”
……
數日后,周開好好地幫白玉她們“習慣”了一番。
將三女收入靈獸袋,隨即沖天而起。遁光撕裂長空,在連綿山脈的盡頭斂去,現出周開的身影,一座巨城的輪廓在云霧中若隱若現,那便是天獄城。
周開立在城外,仰頭望去。靖城與之相比,不過是座村鎮。眼前的城墻如山脈橫斷在前,其勢巍峨。墻體由暗沉的黑石壘砌,遍布著刀劈斧鑿般的歲月痕跡,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周開收斂了氣息,換上一襲青衫,手中憑空多出一柄折扇,扮作書生的模樣,這才不急不緩地匯入人流,走入城門。
街道上人來人往,與尋常仙城并無二致,很難想象,這樣一座城池,在上古竟是鎮壓魔頭的正道牢籠。
此城名為“天獄”,便是因此而來。
只是如今,牢籠易主,反倒成了魔修的樂土。
頭頂不時有遁光掠過,街上行色匆匆的多是煉氣、筑基修士,偶爾有結伴而行的金丹修士經過,臉上總掛著幾分倨傲。
他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心中念頭轉動。此行天獄城,一則此處沒有返虛老怪,行事方便;二則,一場高階修士的拍賣會即將舉辦,拍品名錄上,赫然有他此行的目標,魔元丹。
此丹既然出現,或許能借此順藤摸瓜,找到赤練老魔的線索。
來此城的路上,周開也對榮天宮和紫煉門有了一些了解。
這兩個龐然大物幾乎勢不兩立,都盤踞在北域西部。
榮天宮是個罕見的妖族門派,廣收天下妖修,也接納身具妖族血脈的人類修士,雖行事霸道,卻自詡正道。
而紫煉門則是純粹的魔道宗門。有意思的是,這個宗門的修士不搞抽魂煉尸那種陰邪之事,他們修煉的是最為純粹的魔氣。據說宗門內許多功法,都是自上古魔族入侵時流傳下來的正統魔功改良而來。
“怪不得那蔣無舟一看到我的雙煞魔頭,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他那兩尊由渡劫期大魔精血孕育的魔頭,對專修純粹魔氣的紫煉門而,恐怕是無法抗拒的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