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螳螂現形到被擊退,不過一息之間。
周開的目光,始終如鷹隼般死死鎖定著前方的蟬衣分身。
他雙腿猛地發力,炸開一圈白浪,整個人借力拔高。手中渾天錘順勢高舉過頂,漆黑的天魔氣纏上錘頭。
壓迫感當頭罩落,郎斷逍的蟬衣身瞳孔驟縮。他發出一聲嘶吼,將墨藍鍘刀橫于胸前格擋,刀身水光瘋狂涌動,瞬間凝成一面數尺厚的玄冰盾牌。
轟——!
渾天錘砸落,那面數尺厚的玄冰盾牌,在錘頭觸及的剎那,連一息都未能撐住,便在一聲脆響中炸成漫天冰晶!
錘勢未盡,裹挾著滔天魔威,悍然轟擊在鍘刀的刀身之上!
當——!
鍘刀刀身發出一聲哀鳴,沛然巨力貫體而入,蟬衣身胸膛應聲塌陷,整個人倒飛出去。
半空中,他的身體開始閃爍不定,無數靈光從崩解的軀體中逸散。
與蔣無舟纏斗的郎斷逍本體面色一狠,猛地咬破舌尖,逼出一團精血。
那團精血化作一道血線,洞穿虛空,打入即將潰散的分身體內。
精血融入的剎那,逸散的靈光倒卷而回。
蟬衣身那虛幻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凝實,塌陷的胸口如充氣般鼓脹復原,逸散的氣息甚至比之前更狂暴了幾分!
蟬衣身的雙眼被血色徹底浸染,再無半分靈動,它對自身瀕臨崩潰的狀態不管不顧,嘶吼著人刀合一,化作一道墨藍色的水浪,直取周開!
“哦?還能用精血續命?”周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冰冷的殺意,“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精血可以耗!”
周開身影一閃,龍游太虛施展到極致,瞬間出現在蟬衣身頭頂。
他雙手握緊錘柄,磅礴氣血與浩瀚法力自他體內轟然引爆,毫無保留地灌入渾天錘中!
暗金錘身之上,漆黑魔氣、璀璨神雷、五行靈光,三者瘋狂交織盤旋,最終盡數匯于錘頭一點!對著下方那道墨藍流光,全力砸落!
轟隆!
雷光魔氣轟然炸裂,天地為之一白!
蟬衣身眼中的驚懼徹底定格。
下一瞬,狂暴的錘勁貫穿而下,它的胸膛率先炸開一個大洞,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全身!
嘭!
整具分身被錘勁撕成碎片,炸成漫天血肉與靈光。
那柄墨藍色的方頭鍘刀失去了主人,無力地朝海面墜落。
遠處的郎斷逍本體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僵,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臉上血色盡褪,一片煞白!
神魂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動作一滯,蔣無舟的漆黑鐮刀已無聲無息地貼上他的脖頸!
生死一線,郎斷逍爆發出一聲怒吼,不顧一切地扭身后撤,任由鐮刀在肩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同時駭然后退,伸手一招,那柄墜落的墨藍鍘刀化作流光飛回,死死護在身前。
周開隨手一甩,將渾天錘扛上肩頭,魔瞳中戲謔之色愈發濃烈,落在遠處那只與雙煞魔頭酣戰的褐色巨螳身上。
紅發魔頭的魔火附著在巨螳身上灼燒,那褐色甲殼卻猛地流光一振,一股無形勁力擴散開來,竟將魔焰生生震散。巨螳毫不停留,刃口鋒銳的前足帶起尖嘯,反手劈在藍發魔頭身上,直接將其砸飛出去。
周開扛著渾天錘的肩頭微微一動。
就在藍發魔頭被砸飛的瞬間,其附帶的極寒魔氣已然爬滿巨螳甲殼,凝出薄薄一層冰霜。
那巨螳的動作僅僅遲滯了半息,體表甲殼再次震蕩,一圈氣浪掃過,便將蔓延的冰霜寒氣盡數震碎。
“純粹的肉身之力,竟能做到類同‘破法’的效果?”周開舔了舔嘴角,瞳中的猩紅光芒亮得駭人,“尋常修士遇上這種蠻不講理的妖蟲,一身法術神通恐怕要被廢掉大半!郎斷逍……你這培育靈蟲的法門,我要了。”
那藍發魔頭在半空強行擰身,甫一落地便發出一聲厲嘯,張口噴出一道尺長的冰錐。它放棄了大范圍的冰封,轉而將所有寒氣凝于一點,化作一道凄厲的白線,直取巨螳閃爍著兇光的復眼!
紅發魔頭心領神會,雙手猛地一合,翻涌的魔焰瞬間凝聚成一桿長槍,對準其相對薄弱的腹部狠刺而去!
褐色巨螳發出一聲暴虐嘶鳴,巨大的頭顱蠻橫一甩,直接將冰錐撞得粉碎,同時臂刀急轉,險險架住了那桿魔火長槍。
皮肉被魔焰灼燒的焦臭味彌漫開來,劇痛非但沒讓巨螳退縮,反而激起了它的滔天兇性。
它身體猛地一擰,竟憑著甲殼與肌肉的絞合之力,硬生生“嘎吱”一聲夾斷了火焰長槍!隨即一記蠻橫的甩尾橫掃,帶著惡風將兩尊魔頭同時抽飛!
兩尊魔頭被打散成魔氣,倒卷數丈后再次凝聚成形,毫發無傷。
反觀那褐色巨螳,甲殼上的光澤黯淡不少,肩胛處的傷口更有魔焰附骨,正不斷灼燒侵蝕著它的血肉。
它不再瘋狂進攻,而是壓低身形,發出一陣低嘶,閃爍的復眼死死盯著那兩個打不死的對手,暴虐之色褪去,透出濃濃的忌憚。
周開的注意力從螳螂身上挪開,眼角余光掃向另一處戰團。
蔣無舟正在享受他的“游戲”,手中鐮刀在指間輕轉。
黑影閃動,鐮刀無聲切開空氣,刀尖懸在郎斷逍喉結前,距離皮膚不足一寸。
郎斷逍身體猛地僵住,臉上血色褪盡,連護身法力都忘了運轉。
鐮刀的寒鋒已觸及咽喉皮膚,蔣無舟卻手腕一抖,鋒刃驟然偏轉,貼著郎斷逍的頸側劃下!
嗤——
鋒卸力,在郎斷逍的肩頭輕輕一拖,翻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蔣無舟玩味地咂了咂嘴,目光落在對方肩頭翻卷的皮肉上,慢悠悠地開口:“嘖,這一刀,你躲得可真慢。”
他瞇起雙眼,指尖輕撥,漆黑的鐮刀便在掌心滴溜溜地轉動起來,甩飛刃上沾染的血珠,在空中劃出幾道紅線。
蔣無舟伸出舌尖,將濺到唇角的一點血沫卷入口中,目光在郎斷逍顫抖的身軀上寸寸刮過。
“還在藏?不把你真正的神通拿出來給我瞧瞧?”
他手上旋轉的鐮刀驟然一停,刃尖筆直地指向郎斷逍的眉心,語調里最后一絲戲謔也消失了,“我的耐心……可不多。下一次,這刀鋒,就不會再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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