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斷逍的目光在蔣無舟和周開之間一轉,竟放聲長笑。“哈哈哈,原來是蔣少主駕到,失敬,失敬!”
他不再理會蔣無舟,反而轉向周開,拱手朗聲道:“我觀這位道友氣血與法力堂皇正大,浩然剛猛,想必是來自某個正道大宗。道友年紀輕輕,體法雙修還有如此神通,實乃天縱奇才!”
“道友,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不過是為了幾只靈寵!沒必要拼個你死我活。但那位,可是奔著你我二人的性命來的!”
郎斷逍語速極快,指向高處的蔣無舟,“此人是蔣無舟,兇名在外,心狠手辣。修的是歹毒魔功,身負仙品靈根,他既已出手,便斷無讓我倆活命的道理!今日不除,必成心腹大患!你我同為正道,與此獠勢不兩立,何不聯手斬了他?事成之后,三只玉臂螳螂,郎某雙手奉還,再送上一部妖族功法,助她們修行,如何?”
他話音未落,手腕一翻,那只束妖袋出現在掌心,輕輕拋了拋。
“否則……”郎斷逍咧嘴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五指猛然收緊,將那束妖袋攥得咯吱作響,袋身瞬間扭曲變形!
青玉那極其微弱的悲鳴自袋中傳出,雖被法力隔絕大半,卻依舊清晰地傳入周開耳中!
“郎某不介意先捏碎一只,讓道友聽個響!”郎斷逍的笑容越發猙獰,“看看你我二人,究竟誰更急!”
“二位,莫要演戲了。”蔣無舟的聲音不高,卻蓋過了海浪聲,他腳下的血色殘影向前無聲漂移了數十丈,令三人恰成犄角之勢。
他的目光越過周開,落在郎斷逍身上,“你當真以為,憑借《妄道蟬經》,就能破開我的‘鎖城環’么?”
《妄道蟬經》!
周開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難怪此人隱匿之術如此詭異,能瞞過自己的神識!
自己所得只是蟬道人早年草創的雛形,而郎斷逍施展的,分明是經過千百年完善的真傳!一個榮天宮修士,卻身懷蟬道人功法……多半是蟬道人某支后裔改換了門庭。
電念轉過,周開已有了計較。
周開翻手便是一座雙色石碑擲出!法力轟入其中,碑身之上,血紅與幽藍二色的魔紋亮起,交錯游走。
兩道魔影一左一右破碑而出,迎風暴漲至三丈高下。一尊藍發披散,口鼻間溢出的寒氣將海水凍結成冰渣;另一尊紅發如火,張口便是一道灼熱的烈焰洪流。
不等二人反應,滾滾黑氣自周開體內噴薄而出,撐起無常魔體!
他原本的膚色如被濃墨侵染,額角處,皮膚下似有活物聳動,隨即在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中撕裂,兩根森然的漆黑魔角混著粘稠的血絲,破開血肉,崢嶸而出!
“本座,乃魔道中人。”
他扭過頭,望向蔣無舟,喉嚨里擠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嘴角咧開一個非人的弧度,在墨色皮膚的映襯下,一口牙齒白得森然。
“蔣無舟道友,在下不姓周,真名蘇默然。此獠奪我靈寵,蘇某,必殺之。”他舔了舔嘴唇,魔化的瞳孔緩緩移向郎斷逍。
“你真以為,本座會在乎區區三只靈寵的死活么?如你所,她們又不是我的本命靈蟲。以此來威脅蘇某,閣下,可是打錯了算盤。”
最后一個字吐出的瞬間,周開并指如劍,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戳向自己眉心!三道微弱的靈光自他指尖與眉心接觸處迸出,隨即如青煙般潰散于無形。
那道維系著玉臂螳螂的《化鋒訣》元神禁制,應聲而解!
郎斷逍臉色微變,他攥著束妖袋的手一顫,幾乎以為是錯覺,束妖袋中那三只玉臂螳螂元神之上,源自施術者的禁制枷鎖,竟真的崩散了!此人……竟如此狠絕,說斷就斷!
蔣無舟一直抱胸旁觀的姿態微微改變,他的目光從那兩尊煞氣沖天的魔影,緩緩移到周開布滿魔紋的軀體上,最后,在那對新生的魔角上停頓了一瞬。
此人先前施展的遁法,分明是至純至陽的光屬性功法,為何轉眼間又能化身魔頭?
這魔功氣息……陰冷、霸道,絕非尋常功法,不弱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