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周開腳步未停。
“弟子已將《五帝鎮獄經》練至第二層。”孫夢緊跟在周開身后,步子邁得又急又碎,才勉強跟上他的步伐。
“嗯。”周開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功法練到第四層圓滿,再來談正式拜師之事。你還沒選洞府?”
聽到前半句,孫夢眸光一亮,但后半句的問話讓她心頭一緊。她垂下眼簾,聲音里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回師父,弟子這幾日……還未選擇洞府。弟子愚鈍,只想著能侍奉在師父左右,隨時聽候差遣,這才是本分。”
周開笑了。他當然看破了這弟子的心思。
他對孫夢沒什么感覺,而自己身邊的紅顏,無論是從情感上還是從系統收益上,都已經足夠,沒必要再多添一人。
于他而,納入房中的女子,要么對他有非同一般的用處,要么能讓他真正動心,孫夢兩者皆不占。
“我身邊不缺伺候的人。既然沒選住處,就去銀環峰。那里正缺一位副峰主,你正好過去,替為師打理宗門事務。”
說罷,他手腕一翻,一張傳音符已捻在指間,對著符箓低語幾句,屈指一彈,符箓便化作一道火光激射而出,瞬間消失在遠方。
那道火光刺得孫夢眼角一跳,“師父,徒兒初來乍到,恐不能服眾……”
“景聽瀾不管事,你去了,銀環峰便是你的地盤。先管好一峰再說。”
話音落下,周開已走入洞府。
伴隨著“轟隆”一聲悶響,厚重的石門在他身后緩緩合攏,最后一道縫隙消失時,也將孫夢那張交織著錯愕與不甘的臉徹底隔絕。
看著眼前緊閉的石門,孫夢臉上的柔媚褪去,用力握緊了拳頭。
……
洞府之內,不計寒暑。
待周開從一次短暫的閉關中睜眼,陶弘的元嬰大典已在眼前。
只是,這場本該風光無限的大典,氣氛卻處處透著詭異。至少在主角陶弘眼中,是如此。
陶弘身穿嶄新衣袍,站在高臺最中央,本該是全場唯一的焦點。
然而,他眉宇間卻繚繞著一股難以喻的郁悶之氣,臉上的笑容也顯得極為勉強,目光頻頻掃向身側。
只因他身側,不知何時多了兩尊氣息淵深的身影——兩個他從未見過的元嬰修士!
更讓他心驚的是,神識不動聲色地掃過下方觀禮的人群,結果讓他背脊竄起一股寒意。宗門弟子中,竟混雜了大量陌生的金丹修士,修為最低的都是金丹中期,其中近半更是金丹后期!
那些前來道賀的七曜盟同道,目光在自己這位“主角”身上一掃而過,便齊刷刷地轉向他身側的杜楚瑤與歷云眠,最終,又牢牢鎖定在了周開身上。
此刻,周開與杜楚瑤的目光,卻根本沒有理會周遭的探尋,而是穿過層層人群,落在下方筑基弟子的人群中,直直地看著陶興。
當那兩道帶著一絲戲謔笑意的目光扎在他身上時,陶興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猛顫了一下。
無形的蟬鳴鉆入陶興耳中,直接在他識海里引爆。那聲音初時如夏日聒噪,轉瞬便化作撕裂神魂的魔音,高臺上那兩張含笑的臉,在他視野中扭曲,化作了擇人而噬的鬼神。
“拜見陶師祖!歷師祖!杜師祖!”
身邊同門的齊聲吶喊,如同催命的魔音,在他耳邊轟然炸響。
他張著嘴,只能跟著人群的口型,發出幾個不成調的干澀音節。
下一刻,陶興只覺得識海劇痛!
他看到自己被萬千怨魂拖入血池地獄,看到父親元嬰崩潰的慘狀,看到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化為泡影……
他眼前的光景寸寸碎裂,兩眼猛地翻白,嘴角淌下涎水,整個人癡傻了一般,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瞳孔里再無半分神采,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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