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紅綃一腳踢開腳邊一塊碎石,抱起雙臂,斜著眼打量這處憋仄的地下密室,嘖了一聲:“周開,你這靈劍宗也太小家子氣了,傳送陣修在這種耗子洞里,怕人看啊?”
周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目光掠過一張張或嬌媚或清麗的臉龐,開口道:“此陣是我私設,自然要隱蔽些,免得動靜太大引來麻煩。往后數百年,這里便是我們的家了。”
他話音落下,人群中原本緊繃的氣氛肉眼可見地松弛下來,幾聲輕笑響起,眾人相視,眼中都流露出久違的安定感。漂泊太久,一個“家”字,足以慰藉所有奔波。
周開不再多,雙手迅速掐動法訣,沉喝一聲。
頭頂的土石巖層翻涌,巖石退避,沒有發出半點轟鳴,一條通道悄然成型,直通地表。
他身影一晃,第一個飛身而出。
腳尖剛剛觸及地面,整片大地卻猛地一顫!
嗡——!
五座主峰方向,五道光柱拔地而起,沖入云霄,在天幕交織成網,瞬間籠罩了整片山脈。
劍陣的光網覆蓋天穹,上百柄靈氣巨劍懸于高天,劍鋒向下,寒意壓向大地。
周開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元嬰后期的神識如潮水般鋪開,瞬間掃過宗門各處。演武場上弟子正在對練,傳法殿中長老在授課,丹房內爐火熊熊,并無絲毫混亂的跡象。
他眉頭的褶皺緩緩舒展。那漫天劍氣雖利,卻無一絲外泄的殺意,所有力量都向內收斂,凝而不發。是護法,不是御敵。
這時,眾女相繼從通道中掠出,落在地面,看著這般驚人景象,神色各異。
武紅綃抬頭看著天上的劍網,吹了聲口哨:“好大的手筆。”
“計紅嫣。”周開側頭吩咐。
“弟子在。”
“你帶他們去鳴劍峰和周圍幾座次峰,讓大家各自挑選喜歡的山頭開辟洞府。”
“是。”計紅嫣恭聲應下,隨即轉身揚聲道:“諸位師伯師叔,請隨我來!”
她話音剛落,近三十道身影化作各色流光沖天而起。盡管人人都收斂了氣息,但近三十名金丹修士無意間匯聚的威壓,仍讓下方的山林萬籟俱寂,飛鳥驚散,走獸蟄伏。
那片流光匯成的洪流,拖著長長的尾焰,轉瞬便消失在鳴劍峰的方向。
周開收回目光,對身旁的杜楚瑤和歷云眠道:“走,去見見景師兄。”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虛影,帶著二人直奔斷云峰。
三人方踏入殿門,一股清雅的檀香味便撲面而來。
殿內主位,景天游正端起茶盞,目光剛掃見門口的周開,便是一怔。待他看清周開身后亦步亦趨的杜楚瑤二人,看清她們與周開之間隱隱的主從之態,端著茶盞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兩個元嬰初期!
這小子出去一趟,是捅了高階女修的窩了嗎?
“景師兄,幾年不見,風采依舊啊。”周開毫不客氣地在客位坐下,隨手拿起桌案上的靈果啃了一口,含混不清地笑道:“師弟我這才剛回山門,你就把護宗大陣都打開了,這陣仗,差點以為走錯了地方。”
景天游終于回過神,他緩緩將茶盞放回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他臉上的震驚尚未完全斂去,便化為一抹苦笑:“我還想著,宗內能再添一位元嬰,湊齊四人之數,已是天大的幸事。沒想到師弟你……一回山就直接給我帶來了兩個。坐吧,都坐。”
周開抬了抬下巴,先向二女示意:“我師兄,景天游。”又轉向景天游,懶洋洋地道:“杜楚瑤,歷云眠。”
杜楚瑤那雙異于常人的金瞳在景天游身上一掃,其中評估的意味一閃而過,她只是微微頷首,聲音平淡:“景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