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喉結滾動,他看得分明,那曾不可一世的滔天鬼氣,在粉色煙云的絞殺下,連十息都沒撐過去。
周開的念頭轉到太華城那幾人身上,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陽穴突突地跳,一陣煩躁涌上心頭。
這筆賬,可千萬別算到我周開頭上來啊!
沒了鬼軍阻路,幾道遁光再無顧忌,直奔來時的谷口方向激射而去。
不多時,前方洞口的光亮已然在望。
幾人眼中皆露出一絲喜色,法力催動下,遁速驟然一提。
嗡!
谷口光亮處,一層透明光幕憑空浮現,其上符文流轉不定。
周開的遁光在光幕前數丈戛然而止,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該死!還真有陣法!封谷大陣!不讓出入!”
“啊?”白悅心剛松懈下來的神經又猛地繃緊,她嘴唇失了血色,聲音發顫,“到底怎么了?那粉色的煙……我爹他,是不是出事了?”
周開瞥了她一眼,此刻沒工夫安慰,沉聲道:“方才那是化神之威,你爹他們……怕是兇多吉少了。”
白悅心身子一軟,腳下靈光瞬間潰散,整個人朝下方墜去。杜楚瑤反應極快,璇璣環光帶順勢一卷,又將她撈了回來,穩在半空。
她臉上血色盡褪,失神地望著前方的光幕,嘴唇翕動了幾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爹爹說過,此陣一旦完全激發,一個月內無人可出……算算時間,還有二十天……”
“二十天?”周開聽到這話,眼中厲色一閃,翻手便取出青凰焚風扇符寶,法力毫不猶豫地朝其中狂涌而去。
然而,那股即將爆發的法力卻在最后一刻生生頓住。
周開眼角余光掃過身后深邃的黑暗。那女人……追自己到北域,這么久,一直沒動手。
他想起那女人曾流露的惜才之意,想起她強行收自己為徒的霸道。
這說明,在她眼中,自己暫時還有用。
但被一尊化神惦記,終究是與虎謀皮。他這身造化靈陽體,天知道在那女人眼里是寶貝徒弟還是延年大藥,萬一她哪天心血來潮,把自己給煉了……
就在周開思緒急轉之際,前方的禁制光幕毫無征兆地劇烈扭曲,其上的符文陡然亂閃,明暗不定。
咔嚓!一聲脆響,封谷大陣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與此同時,一道慵懶中透著戲謔的女聲,毫無阻礙地直接在他神魂深處響起。
那聲音仿佛帶著鉤子,每一個字節都撩撥著他的心弦。
“多謝你為我帶路,這幾枚‘金魂果’,本座便卻之不恭了。”
“安心修煉吧,別讓本座失望。待本座興致來了,自會……去找你,看看你這株‘靈陽仙苗’,究竟能結出什么樣的‘道果’……”
神魂中的聲音裊裊散去,周開的鼻端,卻清晰地嗅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異香。
周開背心瞬間被冷汗浸濕。興致來了?等她什么時候興致來了,就來找我?
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陣法……破了?”杜楚瑤看著前方徹底消散的靈光,玉魄金瞳中閃過一絲驚疑,“谷里的鬼王沒了,現在……這里似乎……很安全。”
“那現在……”白悅心指節捏得發白,死死攥住杜楚瑤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我們能回去……找找我爹嗎?萬一……萬一他還活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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