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修為臻至元嬰后期巔峰,肉身這個被稱作“冥府”的容器便會達到承載極限,化作束縛元神蛻變的枷鎖。
此時,若想問鼎化神,便只剩一條路——破殼升靈!
所謂破殼,便是主動兵解!
修煉者需以無上大毅力運轉功法,引導畢生修為從內部將自己的“冥府”,也就是肉身,徹底摧毀崩滅!
這不是自尋死路,而是一場向死而生的豪賭!
賭贏了,元神將在肉身崩滅的瞬間,吞噬掉“冥府”破碎時釋放的全部本源,破而后立!
但此法之兇險,亦是駭人聽聞。
升靈過程九死一生,一旦引導失控,輕則靈智盡失,化作只知殺戮的滔天厲鬼;重則當場神魂俱滅,萬劫不復!
成功者,肉身化作飛灰,方能繼續后續的修行,踏入化神之境。
“原來如此……”周開的目光落回那具骸骨,視線在其胸腔處停頓片刻,那里骨骼的裂痕細密,皆是由內向外迸開,“這位前輩,是在‘破殼升靈’的第一步就失敗了。”
他搖了搖頭:“功法雖強,可惜太過兇險,而且我也沒心思轉修鬼道。”
“這部功法,很適合我。”
歷幽瓷的聲音響起,她的目光牢牢鎖死在周開手中的獸皮卷上。
“我本就是有肉身的鬼修,體質又能大大增加升靈的成功率。而且功法后面還有重塑道體的法門,里面的神通更是為我量身定做!”
周開對上她那雙燃著火焰的眸子,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
他五指緩緩收攏,將獸皮卷握成一卷,聲音也沉了下來,“幽瓷,這東西太過邪門,你不能練。”
系統雖然能保證百分之百突破,但保證不了修煉功法的過程不出意外。
這《元骸升靈訣》太過邪異霸道,他實在不想讓歷幽瓷去冒這種天大的風險。
歷幽瓷沒料到他會是這種不容商量的態度,微微一怔,隨即下頜一揚,眼底那簇因激動而燃起的火星,瞬間變成了燎原的怒焰。
“周開,你看清楚!”她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我天生碧落燼魂體,本就介于生死之間,‘破殼升靈’對我而,也許并不難!再說,尋常修士的化神之劫,兇險何曾比這小半分?這部功法只是讓它提前而已,你只看到兇險,卻看不到這背后通往大道的坦途嗎?”
“什么坦途?那是萬丈深淵!”周開緊緊攥著獸皮卷,寸步不讓,“大道萬千,何必選這條最兇險的路?有我的造化之氣在,再憑《無法無字天經》,將來未必不能成就大道!”
歷幽瓷銀牙一咬,不退反進,欺身而上!她手腕一翻,凝成鬼手,快如閃電地抓向周開手中的獸皮卷。
周開手掌握得更緊,另一只手抬起格擋。兩人手臂相抵,雖未有法力波動外泄,但氣氛卻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周開,在你眼里,我究竟是與你并肩的道侶,還是需要你圈養在懷里的金絲雀?”歷幽瓷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字字誅心,“我的道,我自己走,用不著你來管!放手!”
聽到“金絲雀”三個字,周開攥著獸皮卷的手指猛然收緊,骨節根根發白。
周開凝視著她倔強的眼神,兩人僵持片刻,他眼中的堅持終究還是寸寸瓦解,化為一聲滿是無奈與心疼的嘆息。
“好……你的道,你自己走。但我有在先,日后若真要行‘升靈’之法,定要做足萬全準備,我會親自為你護法。否則,我寧可親手毀了這功法,也絕不讓你落得這骸骨的下場。”
歷幽瓷奪過獸皮卷的手一頓,顯然沒料到他會說出這番話。
她猛地扭過頭,避開他的視線,只留給他一個秀氣的側臉,嘴上卻不饒人:“知道了,啰嗦。”
“幽瓷妹妹的氣運可真好呢,”杜楚瑤在一旁掩嘴輕笑,“這洞府里的寶貝,簡直就像是專門為妹妹你準備的一樣。”
歷幽瓷剛得了天大的好處,正是得意的時候,竟破天荒地沒有反唇相譏,只是揚了揚秀氣的下巴,從鼻子里逸出一聲輕哼,尾音微微上翹。
“好了,”沈寒衣的目光投向了石床上最后一個,也是最小的一個玉匣,“看看最后一個盒子里是什么吧。”
周開舒出一口氣,將剛才的紛爭暫且壓下,臉上重新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伸手朝那玉匣探去。
“分了這么多好東西出去,這最后一個,可得給我留點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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