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層之后,劉智艱難地轉動著唯一還能活動的眼球,目光從周開身側、的蟬衣身上掠過,無視那兩尊黑帝虛影,死死釘在了杜楚瑤手上。
那張看似平平無奇的靈符,此刻正散發著讓他心悸的靈光。
他強忍不適,視線再度挪移,越過周開的肩頭,定格在遠處的黑裙女子身上。
歷幽瓷指尖也捻著一張符寶,而她腰間那塊翠玉佩上漾開的靈光凝而不散,其中蘊含的法靈力波動雄渾得讓他心底發寒——又是一件頂尖法寶。
劉智喉結滾動,在玄黑冰晶的重壓下,他從牙縫里擠出斷斷續續的嘶啞字句:“魔碑……帝影……蜂群……和歷啟文聯手……殺了虎煞王的人……是你!”
他喘息著,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也有一絲不甘:“好手段!好心機!你們……你們這群人,來歷一個比一個驚人!我認栽!但想殺我劉智,沒那么容易!毀我肉身又如何?此地陣法困不住我的元嬰!一旦出竅,遁術一念百丈,你攔不住我!”
他聲調陡然拔高了幾分,“現在放了我,我劉智對天道起誓,今日之事絕不外傳,儲物袋也雙手奉上!否則……我元嬰遁走之日,就是消息傳遍太華城之時!屆時,萬法門、靈劍宗……你們所有有關的人,一個都別想安生!”
“呵。”周開聞笑了,嘴角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聽你這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被困住的人是我。你越是這么說,我就越不能放你走了啊。”
周開話音剛落,體內氣血奔涌如潮,那兩尊黑帝虛影隨之暴漲數丈,身形由虛轉實,一股堪比山海傾覆的帝王威壓轟然降臨,鎮得方圓百丈的空氣都仿佛凝固成鐵板一塊。
“呼——”
更加刺骨的淵寒之氣從兩尊虛影口中噴薄而出,狠狠沖刷在劉智的冰雕上。
咔!咔咔!
冰層加厚,劉智臉上剛剛浮現的猙獰與瘋狂瞬間凝固,嘴巴張著,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連眼珠都無法再轉動分毫。
周開神情漠然,手中渾天錘一轉,用錘頭在冰雕底部不輕不重地磕了一下。
砰。
一聲悶響,覆蓋劉智下半身的冰晶應聲而碎,露出那雙獸化未退的毛茸熊掌。
“我倒要看看,一絲法力都沒有的你,元嬰要怎么逃!”
周開冷笑一聲,單手拍向腰間靈獸袋。
“嗡——”
密集的振翅聲驟然響起,另一股金燦燦的洪流洶涌而出,這三萬只靈蜂沒有絲毫停頓,瞬間便將劉智那雙裸露的熊掌完全覆蓋。
冰雕中,劉智唯一能動的眼球劇烈顫抖,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倒映出附著在腿上那片蠕動的金色。
他能“聽”到!
自己體內的法力,通過下肢被一股貪婪至極的力量瘋狂吞噬!經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在飛速枯萎;丹田氣海塌陷,盤踞其中的元嬰小人正抱著頭,發出無聲的尖嘯!
他想慘叫,卻發不出聲音;他想掙扎,卻動彈不得。他只能眼睜睜感受著自己從一名元嬰大能的云端,墜落向比凡人更不如的深淵,畢生修為,道途根基,在這一刻被徹底斷絕!
周開負手而立,神情不起半分波瀾。當最后一絲法力被吞天蜂吸干,劉智被冰封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骨頭。他眼中最后的神光徹底黯淡,化為一片死寂的灰白。
那六萬只吞天蜂依次吞噬法力,此刻每一只都變得金光璀璨,腹部高高鼓脹。
它們發出的嗡鳴聲尖銳而狂熱,竟違背了周開的命令,沒有返回,反而環繞著劉智的尸身飛舞不休,散發著暴戾嗜血的兇性,對那冰層下的血肉垂涎欲滴。
周開眉頭蹙起。
不對勁。
他臉色一沉,屈指在靈獸袋上輕輕一彈,一股神識威壓朝蜂群碾壓過去。
“嗡……”
一聲細微的悶響,蜂群瞬間安靜下來,它們似乎極不情愿,遲滯了片刻,才化作一道道金光,悉數飛回了靈獸袋中。
周開的心神瞬間沉入靈獸袋內,只見那六萬只吞天蜂各自尋了角落蜷縮起來,陷入沉睡,周身氤氳著金色的靈光。
“吞噬一個元嬰中期巔峰的全部法力,需要沉睡消化?”周開剛閃過這個念頭,隨即眼神一冷。
“竟敢不聽號令……是兇性被激發,生了反骨。”
他心中閃過一絲狠厲。
“這等兇蟲,絕不能有任何失控的可能。回去便布下禁神大陣,在它們元神中打入禁制,徹底抹去靈智,只留本能!”
此念一定,周開便收回心神,面上看不出絲毫異樣。
百丈外,歷幽瓷與沈寒衣見劉智的氣息已經徹底萎靡,再無半分威脅,這才松了口氣,聯袂走了過來。
沈寒衣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周開略顯疲憊的臉上,聲線依舊平直清冷:“問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