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曾有一次,恰好刮過一道罡風,寶船的隱匿陣法短暫失效的瞬間,被一支天泉宗的巡邏隊伍撞個正著。
那十幾名修士被這艘憑空出現的巨船嚇了一跳,但震驚過后,眼中便齊齊亮起貪婪的光。為首的三名金丹修士對視一眼,立刻喝令道:“前方的寶船,停下接受檢查!”
周開端坐船頭,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歷幽瓷唇角勾起一絲冷笑,只是一聲輕哼,指尖便已彈出一縷森白的魂火,翩然飄向對方為首之人。
幾乎就在魂火飛出的同一刻,沈寒衣并指如劍,在身前輕輕一劃。
十五道銀光瞬息破空,剎那間分化成漫天劍影,組成一座分光劍陣,后發先至,將那十幾人所有閃避的方位盡數封死。
那些天泉宗修士的驚呼和法寶的光芒還未完全亮起,密集的劍雨便已穿身而過。
為首那名金丹修士的動作一僵,眼睜睜看著那朵森白的火焰輕飄飄地印上自己眉心。下一瞬,連慘叫都未發出,他整個人便連同魂魄一起,化作了飛灰。
從頭到尾,不過三息之間。
經此一役,眾人愈發不敢大意。寶船的隱匿陣法時刻維持在最佳狀態,三位元嬰修士時刻不停地掃視,后續的路程總算再未掀起波瀾。
……
靖城,摘月樓。
靜坐中的秋月嬋眼睫猛地一顫,倏然睜開雙眼。那雙素來清冷的鳳眸里,第一次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一年多……遁速如此緩慢,最后停在了萬妖山脈……”她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那個造化靈陽體,到底想做什么?”
突然,她敲擊膝蓋的手指猛地一頓,美眸倏然睜大,瞳孔驟然收縮!
“消失了?”
留在周開體內的那縷粉羅煙,感應竟然中斷了!
秋月嬋再無半分猶豫,豁然起身。
下一瞬,她已消失在房中,一道璀璨奪目的粉色長虹沖天而起,直接撕裂靖城上空的夜幕,朝萬妖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粉色長虹在萬妖山脈深處一面不起眼的石壁前驟然斂去,快得沒有驚動一片樹葉。
秋月嬋伸出玉指,在看似平平無奇的石壁上輕輕一點。
“遮掩陣法……換了藏身地嗎?可是,我留在他體內的粉羅煙,除非他能突破化神,否則絕無可能拔除……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沒有絲毫遲疑,一步踏出,身影便如泡影般沒入石壁。眼前是一個空曠的溶洞。
秋月嬋神識一掃,下一瞬,身影便出現在了溶洞的最深處。
“上古跨域傳送陣……東域竟還存有這等遺跡。”秋月嬋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驚訝。
她邁步走入陣中,手指拂過大陣,仔細感應著每一道紋路的靈力流轉。片刻后,她素手翻飛,掐出一道道繁復的法訣。
傳送陣的陣紋亮起微弱的白光,閃爍了兩下,便徹底熄滅了。
“陣紋被改動了么?倒是有點小聰明。”秋月嬋非但沒有氣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她盤膝坐于陣中,雙眸微閉,神識順著大陣的靈力節點,一點點追溯陣紋被改動的痕跡。
整整三天三夜,秋月嬋都未曾動彈分毫,直到第四日清晨,她才驀然睜眼,眸中一道精光如電閃過,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
“沒有改動,只是加了一道防護,用法力隔開就好。”
她再次掐動法訣,這一次,指尖流轉的光芒與之前截然不同。
隨著法力涌入,整座傳送大陣轟然作響,刺目的白光沖天而起,瞬間將整個溶洞映成一片雪白!
她周身的空間劇烈扭曲,光影支離破碎,其身影在熾盛的白光中迅速變得模糊。
當她再次腳踏實地時,一股咸腥海風撲面而來。
抬眼望去,眼前是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而她腳下,只是一座孤島。
秋月嬋神色微動,那中斷的粉羅煙感應,此刻又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她辨明了方向,不再有片刻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粉色流光,貼著廣闊的海面,破開氣浪,疾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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