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收回打量孫夢的目光,側過頭放柔了聲音:“知微,你先回客棧。屆時在外城觀望即可,我會讓白玉護你周全。”
林知微順從地點頭,目光在孫夢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沒有探究,只有一種全然的信任。她什么也沒問,只是朝周開淺淺一笑,隨后便化作一道流光,須臾間消失在夜幕之中。
林知微一走,四周便只剩下風過林梢的沙沙聲,在這份寂靜中,孫夢自己的心跳,一聲比一聲響。
周開問道:“你們受邀而來,總該有些信物、請柬之類的東西吧?”
孫夢不受控制地一顫,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抖:“有……在云彥師兄的儲物袋里。”
“很好。”周開嘴角的弧度絲毫未變,話語中的威脅卻不加掩飾,“我打算借用他的身份,帶你去拜訪付家老祖。這個過程中,你的嘴巴最好嚴實一點,對吧?”
孫夢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迎上周開的視線:“冒充云彥師兄?這不可能!付家老祖見過師兄本人!而且,師兄乃煉腑境體修,前輩是法修,兩者氣息天差地別,如何能瞞天過海?”
周開聞,不怒反笑,笑得有些玩味。“哦?是嗎?”
孫夢瞳孔驟縮,她眼睜睜地看著周開的臉龐、身形急劇變化。眉骨聳起,下頜生出胡須,就連身形也矮了幾分。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一個與云彥一模一樣的人,就這么站在了她面前。
然而,外貌的變化并非最可怕的。
孫夢駭然發現,眼前之人身上的法力波動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毫無虛假的煉腑八層氣血之力!
“如此,可還像?”周開的聲音也變得粗獷了幾分,與云彥一般無二。
孫夢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這是什么怪物般的手段?”她心中狂呼。
易形之術不稀奇,遮蔽氣息的法門也不少,可將一身法力憑空轉化為貨真價實的氣血……這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難道,此人竟是體法雙修?
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先前那一點點僥幸和試探徹底化為齏粉。她垂下眼簾,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自嘲。
是了,自己面對的,可是一位元嬰老怪,他的手段,又豈是自己這點微末道行能夠揣測的。
孫夢喉頭發干,聲音沙啞得厲害:“像……前輩神通,鬼神莫測。就算前輩沒有在我身上設下禁制,晚輩也絕不敢亂說半個字。只是……晚輩斗膽,敢問前輩,事成之后,前輩……會放我走嗎?”
周開故意拖長了語調,在最關鍵的地方停頓了一下:“孫道友,此事了結,云彥必死無疑。至于你嘛……”
這懸而未決的半句話,讓孫夢如芒在背,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我若放你走了,你會去哪?回天魔嶺嗎?”
孫夢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但她立刻反應過來,大著膽子說道:
“前輩明鑒。云彥師兄身死,我卻獨活,無論我如何編造,也瞞不過宗門長輩的探查。屆時,云彥拿我擋劍、以及……我與前輩后續之事一旦敗露,晚輩的下場,恐怕比死更慘。天魔嶺,我回不去了。”
周開點了點頭,“哦?你倒是個明白人。既然如此,你的生死,取決于你接下來回答的幾個問題。”
“前輩請問。”
“你的家族,師承,以及……靈根資質、屬性。”
一連串莫名其妙的問題,讓孫夢有些發懵。
但她很快清醒過來,在元嬰修士面前,自己沒有任何秘密可,對方有的是手段讓她說出來,與其受罪,不如老實交代。
她定了定神,條理清晰地回道:“回前輩,晚輩孫家是天魔嶺的附庸家族,家祖是唯一的煉腑九層修士。晚輩……還未曾在宗門內正式拜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