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千綠意收束為一,凝成一道細如發絲的青線,一閃之下便洞穿了重重雨幕,消失在天際盡頭。
下一瞬,那道青線已然出現在虎尊翻滾的龐大身軀正下方,隨即綻放。
沒有轟鳴,沒有光焰,只有死寂。
死寂之后,是無窮無盡、撕裂一切的瘋狂綠意!
周開駭然低頭,只感覺腳下整片海域都在瘋狂地戰栗、沸騰!
緊接著,伴隨著刺耳的撕裂聲,千百道粗如古殿巨柱的巨根轟然破開海面,攪動萬頃波濤,向著天空中的虎尊狂噬而去!
那些巨根通體青黑,表面覆蓋著一層宛如龍鱗的樹皮,閃爍著幽冷光澤,透出堅不可摧的質感。
無數更加纖細的根須,從主根上炸開,鋪天蓋地,攢刺向虎尊的身軀!
虎尊剛從雷劫的麻痹中掙脫,尚未來得及喘息,便被這從海底發起的絕殺打了個正著。
嗤嗤嗤!
那些根須輕易撕開了它被雷劫轟出的創口,順著焦黑的血肉,一路深深扎入它的血脈與骨骼!
“吼!!!”
虎尊扭動身軀,巨大的虎爪奮力撕扯著纏身的巨根。然而,爪鋒劃過,竟只能在那“樹皮”上帶起一長串火星,卻連一道淺痕都難以留下!
而真正的催命符,來自頭頂!化形雷劫冷酷無情,可不會因它的困境而有片刻停歇!
轟隆——!
又一道水桶粗的慘白雷光應聲而落,不偏不倚,正中虎尊那顆碩大的頭顱!
虎尊整個頭顱都為之一懵,意識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也就在這一刻,那些扎入它體內的根須找到了最佳的宣泄口,開始瘋狂抽取它的生命精氣!
一時間,這頭二百丈的斑斕巨虎陷入了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絕境:上有天雷灌頂,下有萬根穿心!
它揮灑的虎血,一部分被雷光蒸發,另一部分則被那些樹根貪婪吮吸,肉眼可見的,那些巨根的顏色愈發深沉,青黑的表面下,漸漸泛起血色紋路。
“走!”
歷啟文嘶吼一聲,周開不敢有絲毫耽擱,手臂一攬,直接將脫力的歷啟文夾在腋下,另一只手穩穩抱著計紅嫣,背后光翼光芒暴漲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破黑暗雨幕的流光,頭也不回地向著遠方天際瘋狂遁去!
身后,那曾驚天動地的咆哮已化作斷續的悲鳴,漸漸地,連悲鳴也聽不見了,只余下沉悶的雷聲與某種令人牙酸的撕扯聲,在風雨中糾纏不休。
也不知是灌盡了第幾瓶靈液,也不知飛了多久,周開緊繃的神經這才驟然一松,駕馭遁光俯沖而下,重重落在一座光禿禿的礁石島上。
他將計紅嫣平放在好,然后像丟麻袋一樣,將脫力癱軟的歷啟文扔在地上。
“周……周開……”歷啟文四仰八叉地躺在濕漉漉的巖石上,胸膛劇烈起伏,一張俊臉更是白得沒有半點血色,“老子……老子他娘的可是救了你一命!你就這么……對待救命恩人?”
周開斜乜了歷啟文一眼,從鼻子里哼出一聲:“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韓成’這個身份小爺我用得好好的,全讓你給捅出去了!”
“咳咳……”歷啟文猛地嗆咳幾聲,吐出一口腥甜的血沫。
他虛弱地想撐起身子,卻又無力地摔了回去,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咧開,眼神里混雜著虛弱與藏不住的自傲:“一滴本源真血……我操……這一下,老子沒個七八年的苦功,別想把元氣補回來!”
周開蹲下身,指尖彈出一縷柔和法力,在他體內游走一圈,發現他只是精元虧空,死不了,他才收回法力,順勢一屁股坐在歷啟文身邊,沒好氣地在他大腿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記:
“行了,別跟個死狗一樣哼唧。你倒是痛快了,小爺我可沒化神大能罩著,以后怕是得當個縮頭烏龜,窩在靈劍宗里了。”他話鋒一轉,又抱怨道,“再說,有那功夫,直接甩一張化神符寶不就完了?非要玩得這么懸,小爺剛才真以為要跟你一起交代在這鬼地方!”
歷啟文剛升起的那點得意,在聽到“符寶”二字時瞬間煙消云散,臉當場就垮了,沒好氣地回敬道:“你當化神符寶是大白菜啊,滿地撿?我家老頭子自己都當寶貝似的攥著,哪能輪得到我!”
他喘了口粗氣,但隨即下巴微微一揚,蒼白的臉上又強行擠出一抹傲色:“不過,我這顆‘盤根珠’也不差分毫!這也是我家青崖老祖親手煉制的寶貝,借著天劫之力,足夠讓那頭chusheng喝一壺了!哼,就算它不死,沒個百八十年也休想恢復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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