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她的目光觸及到周開那張淡漠的臉時,恐懼竟化作了一股委屈與怒火,讓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眼眶一熱,淚水便涌了上來,聲音也跟著發顫:
“我爹為給你尋無定竹才受的重傷!一身本事剩下不到七成,還要來此拼命!我難道就該在宗門里干等著他出事嗎?!”
周開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語氣聽不出喜怒:“現在,我救你一命。我們,兩清了。”
他朝著不遠處極光老怪肉身的方向瞥了一眼,“他若真把你擒住,我必然束手束腳。景師兄心神大亂之下,會做出什么事來,你想過沒有?”
景聽瀾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正瞧見那具與周開一模一樣的身影,正將手按在極光老怪干癟的尸身上抽取著什么,那畫面讓她心頭一寒。
她連忙收回視線,顫聲問道:“師叔,我爹……我爹他怎么樣了?”
周開望向廣源荒的深處,“應當無事,師兄還沒動用他的劍胎。”
話音剛落,他便不再理會景聽瀾,只對一旁的三只螳螂冷冷地吐出三個字:“看住她。”
說罷,周開的身影已然模糊,化作一道電光射向遠方天際,只在原地留下一圈淡淡的氣浪。
周開飛遁途中,神識掃過天際,遠方天邊原本沖霄的各色靈光已然黯淡衰微,顯然各處的戰事都已接近尾聲。
周開甫一趕到,便看到景天游的狼狽模樣,衣袍上盡是裂口,嘴角掛著血絲,手中靈劍光華黯淡,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急促。
而在他對面,那名老嫗也好不到哪去,發髻散亂,臉色灰敗,顯然也是強弩之末。
老嫗本已力竭,忽見一道遁光馳援而來,心中一喜,但看清來人是周開時,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他竟然是一個人來的……極光呢?
緊接著,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住了周開指尖捻動的那件物事——那分明是極光老怪的本命法寶,虹光針!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她尾椎炸起,直沖天靈!
她再不敢有半分遲疑,喉頭一甜噴出一口精血,轉身化作一道血光,瘋狂向遠處天際逃去。
周開與景天游并未追擊。
景天游看著周開,眼中滿是震撼:“師弟,你把極光……殺了?”
“僥幸罷了。”周開喘了口氣,他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淡淡道:“他太自負了,離我太近。”
他將虹光針收起,話鋒一轉:“倒是師兄你,以你的劍道修為,獨戰一名元嬰中期,就算不能拿下,至少也該占盡上風才是,為何會斗得如此艱難?”
景天游苦笑一聲:“黎羊的傀儡不止兩具。仙藤秘境中的那具五品傀儡一直藏于暗處,著實棘手。不過那具傀儡與我斗了不過三招就退走了,想來是楚師妹那邊施展了什么手段。”
周開目光掃過長空,只見遠方天際,各色遁光交織,有的在拼命追逐,有的倉皇逃竄,也有幾道氣息正朝著此地飛掠而來。
“極光已死,老嫗遁逃,九闕宮的修士也該退了。元嬰修士一心想逃,確實很難追上,我也無力再戰。”
景天游眼中閃過一絲可惜,但還是點了點頭:“無論如何,此戰斬殺一名元嬰中期,師弟你居功至偉。我去看看其余幾位道友的情況。”
話音未落,他已人劍合一,化作劍光遠去。
周開在原地等了片刻,他便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周遭的空氣仿佛化作了薄霧,無聲無息地聚攏過來,沒有驚起半點塵埃與風聲。
浮玥的身影在他面前凝實,銀發如月華流淌。
周開緊繃的肩膀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才不易察覺地松弛下來。
浮玥那雙紫色眼眸靜靜地凝視著他,目光從上到下,像是在確認一件珍貴的寶物是否出現了瑕疵。
片刻后,她才移開目光,聲音空靈地響起:“你受傷了,元嬰的氣息很虛弱。”
周開嘴角的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下來,聲音里也帶上了一絲暖意:“小傷,不礙事。你那邊呢,沒遇到麻煩吧?”
浮玥答道:“操控傀儡的人跑了,有具很強的傀儡護著他。”
周開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果然,這與景天游的說辭對上了。
“你沒事就好。”
浮玥歪了歪頭,“他們本就兩敗俱傷。我看到你的遁光過來,知道你那邊結束了,就沒有再出手。讓他們自己分出勝負,這應該就是你說的‘慘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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