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怕是對“龍”這種生靈,有種近乎偏執的癡迷。
周開將這些雜念暫且壓下,隨即神念一動,朝殿外傳音。
不多時,環佩輕響,凌采、凌瑾二人聯袂而入,步至階下,盈盈一拜:“公子有何吩咐?”
“除了照看神樹和藥園,你們自身的修行也不能落下。”周開說著,指尖彈出兩道柔和的勁力,將兩個玉瓶穩穩送到她們面前。“這里面是筑基丹,每人二十顆,皆為上品。放心用,我親手煉的,哪怕資質所限,堆也把你們堆進筑基期。”
“我要閉關一段時間,少則數月,多則一年。洞府之事交由你們打理,若無要事,不要擾我。”
目送姐妹二人捧著玉瓶退下后,周開轉身步入主殿后方的靜室。
石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一切聲息。
他盤膝而坐,并未立刻入定,反而望著穹頂,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不久前碎丹結嬰時的那場心魔劫。
碎丹時的劇痛,那種丹田寸寸崩裂、神魂仿佛被一同撕開的感覺,至今仍記憶猶新。
然而,緊隨其后的心魔劫,卻讓他頗感意外。
一幕幕畫面在眼前閃過。
剛穿越而來,被那群山匪亂刀砍死的場景;丹田被一掌拍碎,修為盡失,淪為凡人的絕望;還有在陳家,陳星澤毫無征兆地暴起,玉臂螳螂將自己撕成碎片……
那些在往日里靠著幾分運道才堪堪躲過的死劫,在心魔幻境中,被無比真實地重演了一遍。
然而,他的神魂穩如磐石,竟像個毫不相干的看客,只是冷靜地注視著幻境中的“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走向死亡。
他甚至有閑心去分析,那山匪拙劣的刀法,如今連自己的肉身元魄都破不開;而陳星澤那玉臂螳螂的襲殺,在自己的神識面前,更是無所遁形。
曾經的死劫,于今日的他而,竟已淪為不值一提的笑談。
之后幻境再轉,無論是白日飛升、君臨仙界的無上榮耀,還是跌入九幽、永世沉淪的無邊苦楚,都沒能讓他的心境泛起一絲波瀾。
一正一反,幻境流轉,竟真如走個過場。人人聞之色變的元嬰心魔劫,就這么輕描淡寫地過去了。
“系統的功勞……”
周開喃喃自語。
“朧天鏡一定要拿到。”周開目光微沉。
自己的心魔劫如此輕松,歷云眠恐怕也是一樣。
此事一次是僥幸,兩次是巧合,可將來自己身邊的女人們都要結嬰,若個個都在景天游這等人物眼皮子底下走過場……這種違背常理的“集體異常”,不被他瞧出端倪才怪!
屆時,自己最大的秘密,便再也無處遁形。
……
在周開閉關凝煉元嬰的第五個月。
一道劍光自天邊而來,落在靈劍宗主峰大殿之前,現出景聽瀾的身影。
殿內,景天游靜靜聽完她的回報,微蹙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長長地吁了口氣。
“憑空出現,如此最好,如此最好!”景天游撫掌笑道,“這說明他與北域各大勢力都無牽連,可以放心吸納!”
景聽瀾螓首輕點,稟道:“我拜訪了一位剛從戰場回來修整的歷長老,聽聞他與周師叔祖似乎有過一番交集。”
“哦?那位歷長老怎么說?”
景聽瀾秀眉微蹙,似乎在斟酌用詞,回憶著當時的情景。
“我提及新晉的周師叔祖時,那位歷長老的反應……十分古怪。”
“他先是愕然,而后眼中竟閃過一絲憤怒,那憤怒并非針對我,更像是一種……私怨。但轉瞬即逝,他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般,嗤笑了一聲。在我追問之下,他沉默了許久,才用一種既像緬懷又像嘲弄的語氣,說了一句……”
景天游身體微微前傾,追問道:“他說了什么?”
“周開?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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