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著一襲繁復云裙,色澤自淺紫向月白過渡,廣袖束腰,身段窈窕。
袖口垂下的流蘇,每一顆明珠都靈光盈盈,絕非凡品。
肩頭滑落的披帛上,金絲銀線繡出的并蒂蓮更是栩栩如生,隨著她的動作,仿佛在云氣中輕輕搖曳。
周開腦中只有兩個字閃過:有錢!
“弟子陶興,見過景長老!”陶姓修士躬身拱手,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諂媚。
景長老的目光在周開五人身上悠悠一轉,最終落在陶興臉上,嗓音綿軟,尾音微微上翹:
“宗里新辟了一座靈獸園,正缺些打理的人手。稍后驗過身份,你挑幾個手腳麻利的送去我那兒。”
“是,弟子遵命。”陶興連聲應下。
等景長老走遠,陶興才直起腰,臉上那副諂媚的恭敬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他轉過身,重新板起臉孔,領著周開五人繼續御劍,朝不遠處一座樓閣飛去。
查驗的過程頗為繁瑣。輪到凌家姐妹時,周開神識微動,一縷無形波動悄然籠罩二人,那盤旋在她們頭頂的問心符靈光閃爍幾下,便再無異狀。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已經是月上中天。
五個新弟子從樓里出來,身上已換作司職弟子統一的淺灰衣袍,腰間懸著一柄制式長劍,算是正式入了靈劍宗的門墻。
陶興負手立于五人身前,目光徑直略過凌家姐妹,在周開與另外兩名青年身上來回打量,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們三個,誰干過照看靈獸的活計?”
周開和那兩人年皆是沉默。
畢竟弟子就算要做些雜事,也會選擇“丹器符陣傀”相關的差事,不會將時間耗費在靈獸園這種瑣事上。
見無人應聲,陶興眉頭緊鎖,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敲打的意味:
“都是些下品靈根,還做什么筑基的夢?安分當好你們的差,把內門的師兄師姐們伺候舒坦了,將來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周開神色平靜,仿佛沒聽出他話里的譏諷,開口問道:“陶師叔,不知兩位師妹,宗門預備如何安排?”
陶興的視線一轉,落在凌家姐妹身上,臉上的冰冷頃刻間化為春風,硬是擠出一個熱絡的笑容:
“兩位師妹乃煉氣大圓滿,自然是隨我研習丹道。若能有所成就,求得一枚筑基丹也并非難事。”
他一邊說,一邊朝姐妹二人湊近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語氣也愈發溫和:
“兩位師妹放心,有師兄我照拂,別說筑基丹,日后就是在內門行走,師兄也能保你們順風順水。”
他眼中那股不加掩飾的、原始的欲望,讓周開感到一陣好笑——這還是頭一回碰到對自己女人動心思的家伙。
周開淡淡開口:“我去靈獸園。”
陶興正要滿意點頭,凌采已向前邁出一步,隔在陶興與妹妹之間,她唇角彎起,笑意卻未達眼底:
“多謝師叔厚愛,只是我們姐妹對丹道實在沒有天分,就不去叨擾師叔清修了。至于這靈獸園的差事,我們姐妹倒覺得很合心意。”
凌瑾緊跟著接話,聲音雖小,但咬字清晰:“我們……我們姐妹愚笨,既不識靈草,也未碰過丹爐,怕是會……會誤了師叔和宗門的大事。”
此一出,那兩個青年眼睛頓時亮了,忙不迭地搶著開口,幾乎是異口同聲:
“師叔!弟子對丹道極有興趣!”
“愿為師叔分憂!”
陶興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看都未看那諂媚的兩人一眼,只盯著凌家姐妹,耐著性子繼續勸說:
“靈獸園地處偏僻的角落,占地極大,每日光是投喂靈獸就要耗去大量修煉時間,那里與門內弟子交流甚少,就連去傳功堂聽講,以你們的腳程都要走上三四個時辰……”
“我看就挺好。”
一個平淡的聲音打斷了他。
陶興的話頭被噎住,便見周開極其自然地伸出雙臂,左手攬住凌采的腰,右手將微驚的凌瑾也帶入懷里。
周開迎著陶興目瞪口呆的視線,臉上笑意不變,聲音卻沒了半分客氣:“陶師叔,她們是我的道侶。我的女人,自然是我在哪,她們在哪。”
“道……道侶?”
就在這時,樓內傳來一道略顯不耐的聲音:“陶師弟,幾個新人的去處還沒安排好么?磨磨蹭蹭的!”
周開根本不給陶興反應的余地,直接揚聲朝著樓內應道:“回稟師叔!都安排妥當了!我們三人,去靈獸園!”
說罷,他一手牽起一個,帶著姐妹二人,只用眼角余光掃了陶興一眼,便轉身邁入樓閣。
陶興又驚又怒,煮熟的鴨子飛了,他下意識地抬手,便要去抓周開的肩膀。
然而,他的手剛抬至半空,便對上了周開回轉過來的眼神。
那眼神依舊似笑非笑,可陶興的耳邊卻響起一道幾不可聞的蟬鳴。
嗡的一聲,他腦中仿佛被塞進了一團亂麻,所有念頭瞬間攪成一團漿糊,抬起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忘了要干什么。
于是,陶興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那小子帶著一對絕色雙胞胎,從容邁入樓內,與當值的師兄交接,然后取走了三面刻著“百獸園”的身份令牌。
周開自樓內走出,三道劍光便溫順地懸停在三人身前。
他帶著凌家姐妹躍上長劍,三道劍光沒有發出一絲破空聲,便悄然融入深沉的夜幕,自始至終,都未再施舍給陶興一個眼神。
直到那三道劍光徹底消失,晚風一吹,陶興才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陶興摸了摸后腦,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劇痛傳來,臉上的神情卻愈發茫然與古怪。
他方才……想做什么來著?為何會眼睜睜看著那小子把人帶走?
片刻的迷茫之后,憤怒涌上心頭,他死死攥緊拳頭,眼神陰狠地盯著三人消失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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