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循著鳳羽飛霜花逸散的靈力波動,不多時便在一處石壁的縫隙前停下。
裂縫深處,一抹冰藍幽光映入眼簾。那是一株形如鳳羽的靈草,通體晶瑩,葉片邊緣凝著細碎的霜花,這就是鳳羽飛霜花的本體了。
周開并未立刻動手。他身形一晃,仿佛化作了石壁的一部分,連投下的影子都淡去幾分。
他心念一動,蟬衣身沒有帶起一絲風聲,便悄然遠去,直撲另一個方向。
不過一炷香,蟬衣身便有所發現。在一棵枯朽古樹的洞里,縮著一只冰藍色的小雀,正瑟瑟發抖。它外形與凡鳥無異,唯獨一雙眼珠靈光閃爍,透著與本體如出一轍的靈性。
蟬衣身潛行至近前,五指虛張,法力瞬間交織成一張無形之網,當頭罩落!
幾乎同時,石壁下的本體心生感應,倏然一顫!冰藍色的根須自行從石縫中抽出,整株靈草化作一道流光,便要破空遁走。
“還想跑?”
周開嘴角微翹,早已在此等候。他袍袖一拂,金石球籠憑空出現,只一閃,便后發先至,籠口生出巨大吸力,將那道冰藍流光與遠處被網住的驚恐小雀,一并吞入其中。
金石球籠內,流光與小雀左沖右突,撞得嗡嗡作響,卻始終無法撼動籠壁分毫。
周開屈指一彈,一張封印符箓貼在球籠之上,內里的沖撞聲戛然而止。
他收起球籠,循著原路返回。
在一處亂石堆后,白悅心正盤膝調息,見周開返回,神色一緊。
周開將那金石球籠遞出,神色淡然:“幸不辱命。”
白悅心接過球籠,看到其中被符光鎮壓的冰藍靈草,又驚又喜,“多謝周兄……這次又勞煩你了。”
“舉手之勞。歷兄的朋友,便是在下的朋友。”周開隨意地擺了擺手,“此地不宜久留,你盡早回城。”
目送白悅心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間,周開才轉過身,向著藥園深處走去。
隨著他前行,臉上的五官變得粗獷起來,轉瞬間已是“韓成”那張平平無奇的臉。
同時,他體內的法力波動盡數沉寂,隨后大步流星,踏入了傳送陣。
周開再睜開眼時,已身處一處奇特的園林之中。此地靈氣濃郁,卻又陰冷壓抑,四周靜悄悄的,連一聲蟲鳴都聽不見。
園林中,已有八道身影。
三方勢力涇渭分明,彼此間隔著數十丈,各占一角,氣息交錯間,暗藏鋒芒。
周開目光一掃,便邁步走向歷啟文所在的那一撥。
歷啟文盤坐于青石之上,身旁還有一個閉目養神的褐袍老者。
兩人感應到有人靠近,同時睜開了眼。
歷啟文見到來人,緊繃的神色一松,露出一絲笑意:“來了。”
他朝身旁的褐袍老者略一示意:“莫問先生,這位便是我說起過的體修道友,韓成。”
莫問先生只是淡淡地瞥了周開一眼,目光在周開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便漠然地點了點頭,重新合上雙眼。
周開也不在意,在歷啟文身旁隨意坐下,傳音問道:“這是何故?為何在此干耗著?”
歷啟文回道:“園林盡頭便是內山,禁制極強,我等無法硬闖。需等月華之力降下,削弱禁制入口,方可進入。算時辰,快了。”
一直沉默的莫問先生忽然睜眼,聲音平淡地對歷啟文道:“禁制一開,老夫先取壽元果,事畢再助你奪靈虛輕水。此為約定。”
周開望向另外兩撥人。
左邊,為首的赤練老魔身旁,一個身材如同七八歲孩童,面容清秀無比,另一側則是個身段妖嬈、媚眼如絲的女修,正用指尖把玩著一縷發絲。這兩人都是元嬰初期修為。
三人對周開的目光渾不在意,自顧自說著。
赤練老魔嘿然低笑,聲音沙啞:“再有兩次月華沖刷,禁制必開。我要的東西,你們清楚。事成,魔元丹,一人一爐。這價碼,夠你們二人出死力了吧?”
那血骨童子發出一串“咯咯”的怪笑,眼中紅芒閃爍:“價碼?赤練,你的價碼最不值錢。幽冥澗那個蠢貨的墳頭草,都比我的指甲長了。他當初許諾得比你還動聽。魔元丹雖好,可犯不著為你那勞什子神通,把我們自己的命搭進去。毒娘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毒娘子掩嘴輕笑,聲線甜膩,話語卻帶鉤:“血骨童子快人快語。不過赤練,空口白牙可不行,先給三顆魔元丹當做定金。否則,這趟渾水里的魚,可不止我們三尾,萬一驚動了那邊正道和妖族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