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黃庭的遁光遠去,白悅心這才松了口氣,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還好是玄靈宗的黃老祖,他們宗門是我太華城的附庸。要是換了別的元嬰修士,今天怕是得動用保命的手段了。”
周開看似不經意地問道:“白姑娘,那位黃前輩瞧著面相不老,莫非是新晉的元嬰?”
白悅心并未起疑,回憶了一下,點頭道:“新晉也算不上了。他一百二十年前結嬰,當時動靜極大,五色靈光沖天而起,貫通天地,不只是我,很多修士都遠遠地看見過。”
五行靈根……周開的眼底掠過一絲精光。
能讓一個元嬰修士如此處心積慮,不惜放下身段,演一出“偶遇”的戲碼……
答案已昭然若揭——沉星神樹!
他念頭一定,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對白悅心提議道:“白姑娘,既然元嬰前輩離去,想來此處也無甚危險。你我不如分頭尋藥,各憑機緣,也能節省些時間,如何?”
白悅心思忖片刻,覺得此有理,便爽快應下:“好,那周兄自己當心。”
話音落下,她不再遲疑,選定一個方向,身形幾個起落,便如一只白蝶般消失在林中了。
直到那抹白色身影徹底隱入山林,周開臉上的溫和笑意才一寸寸冷了下去,最終化為一片寒霜。
他并未急著尋藥,反而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沒入一旁被巨石與藤蔓遮蔽的陰影之中。
他心念一動,強橫的神識瞬間反卷,將自身寸寸“看”透。神識自皮膜滲入,流經血肉,檢視骨骼,最終沉入丹田氣海,一遍遍沖刷,不放過任何一絲一毫的異常。
一圈探查下來,并無追蹤印記,也無法力附著的痕跡。
周開眉頭緊鎖,神識追蹤無效,那老狗是如何找上門來的?
以自己堪比元嬰中期的神識,絕無可能被他悄無聲息地種下印記而毫無察覺。
周開緩緩閉上雙眼,心念沉入肉身,五感被提升到極致。
他鼻翼微動,仔細分辨著空氣中的每一縷氣息。
終于,一縷極淡的、幾乎被花草清氣完全掩蓋的甜香,被他從無數氣息中剝離出來。
這香氣并非源于山谷,其根源,竟在自己的衣袍上!
“好手段,竟是將神念鎖定的引子,煉化成無形無味的香塵,藏于傳音符中。”周開冷哼一聲,徹底明了了前因后果。
怪不得他是順著自己的來路尋至!
想來,那對雙胞胎姐妹,恐怕早已……兇多吉少了。
周開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既然想通了所有關節,周開便不再耽擱。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山谷深處掠去。
沿途所見靈藥確實不少,年份頗為可觀,但對他如今的修為已無大用。周開卻并未放過,凡是看得上眼的,他都小心翼翼地連根帶土掘出,仔細收好。這些東西,紫怡她們正用得上。
如此行了一日,周開的身形在一片開闊地前倏然頓住。
視線穿過千丈距離,落在前方一座古樸的石臺上。
石臺之上,刻畫著繁復的陣紋,與歷啟文描述過的內山傳送陣別無二致。